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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刺(47)

作者:椿倦 阅读记录
宋惊晚接起电话。

“妈。”

来电正是宋惊晚远在重洋的母亲郑珈音, 而自她上次给女儿拨电话已过去三月有余,电话中女人声线清丽皎亮,平缓无波, 但有种不怒自威的魔力, “晚晚,最近还好麽?”

“还好。”她回答, 随着接起电话后, 手心的热量却在一点点被抽离,逐渐变得冰冷僵硬。女孩张了张嘴想多补充些什麽, 郑珈音打断:“我听说崇中这几天在举行月考, 其实月考这样的普通考试我是没必要打电话来关心的, 但它是你进入高三的首次大考, 用来检验你们高二的暑假有没有虚度光阴。我常年在国外管不到你, 所以你要自己自觉, 如果考差了, 就说明你的玩心还没收、暑假都白过了是不是?”

“我和爸爸让你住在昆梧那麽好的大房子就是供你好好学习的, 晚晚你向来很孝顺很争气,你哥是烂泥扶不上墙, 所以我跟爸爸指望都压在你身上了。高考是你人生中最至关重要的事情没有之一, 你必须考上景大,无论付出多少心血代价, 考上了景大才是你成为人上人的入场券。高三以后你就只管自己闷头读书,无谓的人际关系就不要浪费时间去维持了......我听你哥哥说, 你们学校有个男生成绩也很厉害,经常跟你抢第一名?”

宋惊晚心头发紧。

长篇累牍的啰嗦道理郑珈音说累了, 她言简意赅:“倘若普普通通的小考试你都不能打败崇中的所有人,那高考是要跟全省斗争。我的意思是晚晚你得拿稳第一, 否则根本就没有去参加高考的资格,你肯定会落榜的,单从理科方面来讲,女生先天确实没有男生有天赋。好了,我的话你仔细琢磨,妈妈会关注你们学校的公衆号,希望在月考排名的第一栏里找到你的名字.......新年爸爸妈妈还是老样子,不回来了,你有什麽事找你哥哥。”

“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什麽大事。”

郑珈音自言自语。

“晚晚从小到大就没叫我操过心。”

她挂了。

甚至宋惊晚都没怎麽接话。

从初中更早是小学,郑珈音对女儿的教育态度便如此。年轻时没能考上大学、中年没能教育好儿子成为了她一生都难以迈过的坎,因此她将所有的遗憾和不甘都倾注在小女儿身上,望女成凤。可无论是对儿子还是女儿,她都躬行事业,疏于看护,宋惊晚印象里的郑珈音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轮廓剪影,唯有幼时淘气或考砸,妈妈落下的责骂和笞打一遍遍清晰。

每逢大考,她总会久旱逢甘霖地突然关心,表面问询实则桎梏枷锁,勒得宋惊晚喘不过气。她会在不厌其烦地宣讲完自己给女儿定制的规划后,再轻飘飘地添一句。

——“你一定可以的吧?”

——“考第一名也一定可以的吧?”

——“景大一定没问题的吧?”

看似反问实际陈述,便是用这样暧昧的问句强迫她必须要去做到。

不得不做到。

久而久之,宋惊晚开始恐惧接她的电话。

女孩浑浑噩噩地合上笔记,心境岌岌可危,她太想逆转如“女生理科比不过男生”这样看似既定的命理,也太想在妈妈面前证明自己,可事到如今,压力、期望过满过荷,脑子里只被下咒般的盘旋一句——“妈妈会关注你们学校的公衆号,希望在月考排名的第一栏找到你的名字。”

第二天上午先考数学。

宋惊晚交完试卷出来,明显的不在状态。

午休,班里如同菜市场喧哗,几个男生平常就热衷对答案,现下正聚在一起声势浩大地讨论着数学试卷的压轴题,全然不顾其他人愿不愿意听。夏芝芝人菜瘾大,装作被他们烦得怨气死深的样子来宋惊晚这里避避,其实耳朵忍不住抻去老远,“啊?最后一题选择题选D?我第一个排除!”

“都让你不要听了,白伤心。”宋惊晚支着颌,心不在焉地翻书。

夏芝芝作哭泣状:“呜呜呜明知道对了答案会影响下场考试的心情,对的多还好,错的多的话依我的心理承受水平,岂不是下场考试考都不用考了,可我就是戒不了嘛,死也要明明白白的死。”

“我发誓下面绝对不听了!好好複习我的英语.......什麽!?最后一道填空题答案不是根号二??”

宋惊晚头疼地叹气。

那帮男生在讨论数学填空题的最后一道,答案衆说纷纭,不过大致可以归为三个派别,一方认为是根号二,一方认为是一,另一方认为是根号二减一,数学大佬邹豪鑫坐镇根号二减一阵营,令他们士气大增。华凯拍胸脯保证:“我再去问宋惊晚,她说根号二减一的话那这个就是正确答案,满分大神你们不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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