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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刺(96)
作者:椿倦 阅读记录
喂!别旁若无人的说想你想我的行不行!
她在桌子底下打他,捶了五六下,为了掩盖自己心思被他讲中的羞赧,正经过后问:“你过年不陪家人在国外过,爸妈没骂你?”
“吃过团圆饭了,”少年道:“而且我爸妈带我就走个过场,爷爷觉得回国也没事,他们反正都随我。”
说起爷爷——
热乎乎的乌鸡汤下肚,宋惊晚自言自语。
今天过年,自己也得回趟乡下看望爷爷了。
—
到家收拾东西,梁矜月吃好饭趴在她的床上玩ipad,看见宋惊晚从储物室里拎了两盒保健品和麦片,问:“你去奶奶家呀?”
这麽问就是也想跟着去了。宋惊晚:“你今天不用走亲戚?”
“不走不走,我们家明天才开始。”
女孩跳下床。
“反正回家也是嗑瓜子、看电视,忒没意思,我陪你去奶奶家吧。”
两人拎着东西坐地铁再转公交,终于到了爷爷奶奶的村子,宋惊晚之前来过,后面忙着期末考试,大概一个多月没回来了。电线杆边的羊肠小道始终没有浇灌水泥,全是杂草和石头,走着坑坑洼洼的绊脚,梁矜月没来过,宋惊晚就对照沿路的风景给她讲自己小时候的事,她很爱听,“你是说这堵墙上的涂鸦都是你小时候画的?哈哈哈哈哈什麽呀!晚晚你精神状况堪忧吶。”
“这叫奇思妙想、天马行空。”女孩撇嘴。
宋爷爷家在巷道的最深处,槐树边,是独立的双层小院落,表面砖瓦泛着古朴的漆青色,爬满了绿苔。宋惊晚驻足在门前,仰头望向民房二层的阳台,日光暖澄澄的照映在窗牖,折射出缤纷诡谲的颜色,整栋房子幽静得过分,家里应该没人。
女孩转身看向对面不远处的另一栋房子。
是崔无恙的父母家。
—
原先的土石屋早已翻新,崔父崔母貌似过上了好日子。
至于钱从哪儿来的,怎麽来的,崔无恙不愿意提。
她回到了家,回来过年,兜里揣着自己业余打零工所赚的钱,薄薄的一层,搁在桌子。母亲的房间永远紧闭着门,父亲永远不知所蹤,她站在空蕩蕩的外堂,擡头望着屋顶。
为什麽即便翻新了,家里依旧如此阴冷潮湿,光一点儿都透不进来。
“回来了?”
母亲掐着尖细的嗓音从房间里走出,与之伴随的还有如海水般腥臭的气味,她熟稔地数着钞票,像极了刻薄寡恩的包租婆。钱很快数完,女人磨了磨牙尖,不满地将它们掷在桌面,“还没我一个晚上挣得多,是不是自己私吞了嗯?我和你爸供你读高中,结果你进了城里还赚不来钱,你自己说的,让你去崇中念书每个月就会寄钱回来,但念来念去还是这麽点子儿,我们让你去干什麽?不如早点辍学打工给你弟弟看脑子。”
“我还要付房租。”
崔无恙说。
母亲正欲继续指责,父亲踹开大门回家,她立马噤声变成鹌鹑。灼烈的酒气熏天,母亲更害怕,只敢唯唯诺诺地佝偻着腰,说自己做好了团圆饭,四双筷子,三菜一汤,她期冀着丈夫可以收敛脾气,但没有,他身后贼头贼脑的跟了个半百的大叔,沖她色眯眯地笑,母亲的脸色唰地变了,崔无恙认得他,他是父亲的债主,很会糟践女人。
他又去赌了,显然,又赌输了。
于是母亲的房门再度紧闭,充斥着女性痛苦的尖叫和□□撞击家具的声音,生生撕裂崔无恙的耳膜,流淌出鲜血。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用力地攥紧裤子,用力到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她该恨他们的,恨父亲恨母亲,可是母亲的哀嚎扎进了她的心髒,剖开了她的血肉,她很痛苦,无声的哭泣。
她的弟弟也在哭,智力缺憾的他连音节都吐露不準,扒着门,哭起来只会啊啊的叫,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父亲烦透了,开始掌掴他让他闭嘴。她的弟弟不会叫爸爸,只会叫妈妈和姐姐,他叫她姐姐,每被打倒一次就挣扎着坐起来,叫她姐姐,像诅咒。
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所以崔无恙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打不过父亲,毕竟男女力量悬殊,父亲年轻时又是砍柴的,很有气力。母亲做的菜和汤都被掀翻洒在地上,碗盆碎成了渣,到处一片狼藉,崔无恙被他甩了俩耳光,头晕目眩,却仍旧竭力对抗,因为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对抗下去,对抗到自己能独当一面,对抗到能保护弟弟、甚至保护母亲的那一天。
后来,母亲的卧室已经彻底没了声,父亲也打累了,拿着新赚的钱继续出去潇洒。崔无恙拖着腿走出家门,迎头浇下久违的阳光,她被刺得闭了闭眼,喘着气,望向了对面——那栋漆青色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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