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风月踩着高跟鞋推开别墅大门，顾让的车停在树荫下，他单手枕在半开的窗户上，指尖轻搭在方向盘上，细碎的影子交叠着金色的阳光，铺在他精致的脸庞上。

顾让掀起眼皮，还没等风月回神，车子就停在眼前，副驾驶位近在咫尺。

车内的冷气很足，夹杂着顾让身上特殊的香气，扫过她的鼻尖。

“给，打开看看。”顾让递过来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沉甸甸放到风月的大腿上，听声音像是一串钥匙。

她用手指挑开一个缝隙，果不其然，每把钥匙上还贴注着眼前这栋别墅的楼号。

顾让踩了下油门，在接近路口转弯时缓缓开口：“拿着。”

风月没有推拒，回忆起第一次来这边，随即摇了摇手里的纸袋，问道：“你改密码了？”

“没有。”顾让目视前方，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

风月：“那我用不上钥匙。”

“你还记得密码？”这在他的意料之外。

当年留密码是因为有些暂存的文件需要临时用，方便助理上门取，密码是顾栀泠的生日。

顾让那时候工作忙，赶上她暑假，来帮忙盯装修顺便换的，后来顾让一用就是好几年。

“记得啊，”风月偏过头看他的侧脸，“只要是你的事，都特别难忘。”

这种所谓在乎的话，她张口就来。

“有多难忘？”碰巧经过红灯前，顾让靠在驾驶座椅背上，嘴角弯弯，似是提起兴趣追问下去。

风月伸手拿出那串钥匙晃了晃，相互碰撞的声音突兀响彻在整个空间内，而后把钥匙收到手心里，笑道:“你很在意答案？”

顾让其实明白，她不过是随便一说。

“我们之间，还需要试探这些？”绿灯亮起，跟随着车流，顾让的声音混杂在一阵喇叭声中，让人听不出情绪。

风月只笑，不否认也不承认。

江谨言订的地方距离别墅大约半小时车程，顾让把她送到餐厅门口，没有久待。

他的车子消失在风月眼前时，尾气都显得匆匆忙忙。

停驻片刻，风月推门进入这家餐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早，连表演的钢琴曲都没响过。

服务生穿着漂亮的小洋裙，清一色的大蝴蝶结别在腰上，风月提了一句江谨言的名字，就被领到了二楼。

墙面象牙白的装潢设计，接连精致的壁画映入眼帘，暖色调的灯光均匀洒在她身上，江谨言站在窗边，他今天戴了一副金色边眼镜，多了几分儒雅斯文。

大概是听到了风月的高跟鞋声，他转过身，笑着用指尖点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示意风月稍等一会。

后者也不急，拉了个椅子，就坐在窗对面的位置，交叠着两条双腿翻看着菜单。

除了不加沙拉的蔬菜，还是没什麽能吃的。

风月突然有点回味今天早上的粥。

“久等了。”江谨言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她的回忆。

风月合上菜单，仰起头的功夫，江谨言已经坐在了自己对面。

他伸手示意菜单，“听Vera说你最近又开始节食了，为了米兰时装周？”

她“嗯”了一声，拿起菜单给江谨言递过去。

“为了梦想，你一直很自律。”江谨言笑笑，只点了些餐前小食，顺便给风月稍带了一杯黑咖啡。

风月对这个话题兴致不高，“习惯了。”

很多年了，她都分不清这是自己的梦想，还是别人的梦想。

在江谨言看来，风月走上这条路就是因为适合，她天生就该是在聚光灯下的，模特和设计师之间永远是相辅相成的，而江谨言早些年的大多灵感都源于面前这个人。

后来几年合作的模特，江谨言始终没那麽满意。

他原本以为，再次见到风月，他们会有很多事可以分享。

毕竟同处于一个圈子，两个人之间是哪怕不刻意去制造话题，都能聊上两句的。

但风月眼底的疏离不是假的。

自从他回国，这几次相处下来，江谨言莫名觉得，她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阿月……”

“江谨言。”还没等到他的后文，风月先开口：“关于我们之间的事，其实很多年前就已经全部说清楚了。”

他们都是更爱自己的人，最终和平分手。

风月没为他流过眼泪，在别人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已经不是个感情泛滥的人了。

分手了也可以照常出席红毯，秀场的压轴一次比一次惊豔，在所有人都给她贴上浴火重生标签的时候，风月只把这些归功于自己这些年机械式的努力。

她拎得清，所以自认为和江谨言早就没什麽可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