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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午三点，顾让才从包间出来，薄景湛带了助理，简单客套了几句后就上了车。

回了别墅后，顾让打电话吩咐助理传了两份文件到他这边，偌大的书房里只有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

时针走了四分之一，半遮的窗帘挡住绯红的夕阳，天色渐渐暗淡，顾让擡手捏了一下太阳穴，眼前的纸张蒙上一层灰雾。

接近六点，没有一条风月发来的消息。

顾让把桌面上的合同堆在旁边，指尖轻触了两下屏幕，在通讯录里找到风月的号码，动作停顿了两秒钟，还是拨过去。

铃声在耳边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剩了一串忙音。

再拨，依旧是无人接听。

顾让眉头微皱，起身拿上外套，想到她说过，今天要去工作室。

车子一路从别墅门口开到她国内的工作室，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两侧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完全没入黑夜。

风月的电话依旧没通，近处工作室只亮了一盏灯，顾让下车关门的动作行如流水，倚在旁边思索着要不要上去看一眼，凑巧碰到了刚忙完的Vera。

她背着包，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顾总？”毕竟没有正式打过照面，Vera对顾让的了解还浮于表面。

网上中规中矩的简介，以及一张类似于证件照也不减帅气的照片。

陌生女人的声音迫使他擡头，这一举动刚好证实了Vera的猜测。

“我是风月的经纪人，”简单介绍后，她擡手看了一眼时间，而后开口：“顾总要不上去等？”

短时间内，风月不可能结束今天的训练。

Vera指向身后的大楼，“她在亮灯的那个房间。”

顾让的目光顺着她手的方位看上去，整栋楼，那一盏最明亮。

提着的心渐渐放平，Vera看得出来面前的人在等自己离开，招手拦了一辆车后，慢慢消失在他眼前。

工作室每个拐角都有声控灯，深入黑暗后，下一个又接着点亮前方一片黑暗。

三楼只有一个光口，门半虚掩着，这栋楼的隔音效果很好，距离近了，顾让才听见有规律的高跟鞋落地声。

折返直线，风月一个人走了很多遍，没有停歇，好像永远不会累。

她的目光都集中在落地镜前，压根没发现门口站了个人。

顾让扫视了一圈这个空档的房间，此时此刻，手机都不知道被她扔到了哪里。

短暂休息的几分钟也只是甩掉高跟鞋，坐在一边的软垫上轻轻踩一会。

风月的脚踝上有很多伤，常年被各种各样的鞋子磨了又起茧，在公寓的那天晚上，顾让抓到的时候，很想问问她疼不疼。

大概是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风月坐在垫子上，慢慢擡头朝外面看了一眼。

她额前几缕秀发掉落，顺着流畅精致的面容，轻轻落在眼睛旁边。

四目相对，风月不知道他是什麽时候来的，在这里又待了多久。

“顾让。”风月试探性的开口，打破了原本的安静。

两排吊灯撒下来的光影在两个人之间徘徊，风月起身去找鞋子。

一下下从软垫这边踩到另一边。

“还有多久？”他没有催，反倒耐心地走进来，坐在旁边的木质台阶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地微曲，一副等人的姿态。

风月训练没有带手表的习惯，继而去下午奈奈堆放的水壶边找到了手机。

一开屏，很多个未接来电消息弹在时间下面。

风月手上的动作一顿，屏幕迟迟没暗下去。

这麽算起来，顾让至少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

“要晚一点。”风月回过神，把手机上Vera发来的日程安排调出来，而后递到他眼前，“十一点，能等吗？”

顾让点头，“可以。”

期间，顾让出去了一次，掐着她结束的时间点回来，手里还多了一个纸袋。

他进门时，风月坐在软垫上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后又放下。

眼前的人没坐下，拎着东西靠在门框边。

閑下来，风月朝他这边摇了摇手机，眨着眼睛问道：“担心我？”

她指的是顾让十多个未接来电。

只见站在不远处的顾让慢慢起身，没有直接回答她，几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身，把刚买的东西放在一边打开。

风月这才看到里面是一双连标码贴都没撕的新鞋，盒子上印的还是她代言过的品牌。

简单的白色，平底。

顾让一把拉过她的小腿，轻轻帮她把鞋子穿上。

“我们签了合同。”顾让记得他有加违约金这一条。

风月挑挑眉，“所以，是怕我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