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她慢慢俯身，稍高一点的距离，她散落的头发垂在两个人之间，顾让的擡头有预兆，却带了点突兀。

还没等他回答，风月弯了弯唇角，轻声在顾让耳边厮磨：“下次肯定不会了。”

“跟你报备，行吗？”

58、浅尝辄止 58

她的声音里混着急促的呼吸, 慢慢在顾让耳边消散平複。

难得的，迟迟没起身的人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她。

风月看着顾让手上的动作不停, 两只鞋子白得在灯光下发亮，落地的触感很陌生。

用放大镜呈现在所有人视野中, 风月的所有衣服搭配，上到裙子外套, 下到首饰妆品, 都是薄家那位请人专门制定的。

她只有服从的权利。

而这份清单里, 从来不包括现在顾让给她的这双鞋子。

没什麽时尚感，他也不懂搭配。

白色绑带系成两个蝴蝶结，顾让抓着她的脚踝, 浑厚的男声打断风月的思绪, “刚刚好。”

风月沉默着低下头, 两条腿轻轻晃动着。

刚想起身的动作被打断，只见顾让突然转了个身，给了她整个后背, 他偏着头，侧脸的轮廓被光影镀上了层金，没有给她迈出一步的机会。

顾让说：“上来。”

在他们之间産生的所有回忆中, 顾让低头看她的次数很多，居高临下一般的, 眼眸藏得情绪让她猜不透。

这是第一次，绝对高度下，风月眼中涵盖了他的全部。

不经意间, 她的手已经碰到了面前人的脖颈, 而后两条双腿被拉住, 直接离开地面。

细长的小腿摇摇晃晃，风月不需要刻意去抓，顾让就能把人背起来，稳稳的。

空蕩的走廊，声控灯依旧循环亮起，风月枕在他身上，隔着衣服仍旧能感受到体温，他的肩膀宽大有力。

脚步声在整个楼层渐行渐远，在电梯门前看跳动的数字时，风月先打破了安静的氛围，“你今晚没有工作？“

她的印象里，就算是回到公寓，顾让的工作依旧没有停止。

“有。”电梯门打开，无数光源聚在两个人身上，他的这一个字，掷地有声。

但顾让还是来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推进到这个程度。

他可以默不作声地做好双人份的早餐，一天的各自忙碌后，又重新出现在她眼前，相伴着一起回家。

风月以为两个人之间明来暗往的试探偏偏在少数。

电梯内狭小的空间，顾让猜透了她的想法，背对着她，语气里情绪不明，“我说过的，省掉这些麻烦的试探。”

“所以，你很怕接受我不明不白的好意？”

到达一楼，电梯明显顿了顿，他的话音刚落，风月本来攀在顾让肩膀上的手明显僵住。

“对。”她承认得洒脱。

一阵见血，她能经历的全部靠近都怀揣着目的，久而久之，一旦接触到丁点的好，思绪总是不断想去试探，这个人又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麽。

她的人生经历中，如果想要得到什麽，那就要牺牲掉自身拥有的东西去换。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好。

循环往複，成了多疑敏感的性格。

而后，她听见顾让说：“风月，在一切结束后，你应该去谈场真正的、健康的恋爱。”

在身处快餐式感情的时代，去寻找细水长流的爱情。

卸下防备的铠甲，只有满分真诚和对明天的憧憬。

“春天去世纪公园相伴着和漫天落樱合影，试试穿一件波西米亚风的裙子去野餐，夏天踩在海水浴场的软沙上，他会给你準备遮阳帽，在远处搭好帐篷，每年秋天各自放下手头的工作去世界的角落转一转，返程的时候或许能赶上海城的第一场雪。”

在接近零点的夜晚，街道上的车都稀疏分散，夜晚的风吹着树叶哗啦啦一片，都没能模糊顾让的一字一句。

她从来没听过的，不敢想的，奢侈又模糊的地带。

在今晚，被顾让全盘托出。

“那个时候，你就心安理得接受他全部的好意，他会用行动告诉你，你这个人就该被好好对待，他做的也远远不够。”

他的脚步放慢，林荫道边，竖立的路灯忽明忽暗，拉着两个人的身影，缓缓向前移动。

或许在那一天，风月突然想到今天自己试探出口的那句话，也就有了答案。

足够喜欢，所以总有时间。

顾让特别想告诉风月，世界上总会有那麽个人，跋山涉水也要来爱她。

远处传来一阵鸣笛声，慢慢推远消散，风月的下巴放在他肩上，声音贴着耳边，“为什麽跟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