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不退，我就去一年。”

“真有钱，”任苒仰在床上，嘀嘀咕咕张口就来，“反正你都不退了，干脆留给我好了。我来S市的时候能省点钱，顺便还能帮你收拾收拾呢。怎麽样？”

晏知时靠在沙发上，开着夜灯翻着书，不置可否地没有作声。

她本来也是随口一句玩笑，对方不搭话倒叫她在意起来，手肘撑着半擡起身，长发洒在肩上，在黑暗中支起一小团模糊的影子：“问你呢。你现在怎麽老是不回答别人的话？”

他翻过一页书，语气淡然道：“怕劳烦你。”

“是还有别的人会来，怕我撞上吧？”

晏知时又没说话了。

“多半是了，”她故意激他，“晏知时，你大学看来过得也蛮潇洒，没少带女孩子回家。”

晏知时懒得搭理这麽低级明显的激将法，回应她的是放下了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按灭了灯。

对手不应战，任苒一下又倒回了床上。

这一天折腾来去，也确实是累了，她在床上翻了几翻，迷迷糊糊地将入梦时，听到沙发上的晏知时问：“佳佳是不是要上小学了？”

“下半年，上燕大附小了，” 任苒嗓音含糊地咕哝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是不是？”

过了很久，晏知时在黑暗中又问了一句，可是对方已经睡熟，没有任何回应。

这一夜很长，又很短暂。

或许是沙发空间逼仄，四肢难以舒展，生物钟提前将晏知时叫醒，他整夜没动，睁开眼睛还是对着床的方向，却不知任苒什麽时候醒了，已经在床上坐起来。

她与晏知时对视，抱着枕头在怀里，压着扁扁的肚皮，有些委屈地说： “我饿了。”

客厅的挂钟还没转到六点，大部分的食堂都还没有开门。

晏知时缓缓从沙发上半坐起，摸过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打开外卖软件问她：“吃什麽？小笼包配粥？”

任苒歪着头，老神在在地说：“你们枫二二楼炒面挺好吃的，有点馋。”

晏知时的手指一顿，淡淡道：“不是饿了？枫二太远，绕过去再回来，我上早课不顺路。”

“那算了，还是将就吃外卖吧。”她的表情着实万分嫌弃。

任苒嘴上嫌着外卖省事，饭到了倒是吃得欢快，一夹一个小笼包，抢了晏知时的半根油条，还喝掉了整整一碗粥。

晏知时九点的早课，吃完饭没休息多久，就被任苒赶着走：“你不上课去吗？”

她登堂入室，是真的没拿自己当外人。

晏知时出门时问她：“中午想吃什麽？”

“随便。”她转过头，这次没提要求。

晏知时看着她兴致缺缺，无奈又妥协：“中午带你去枫二吃炒面吗？”

“再说吧，”窗帘被拉开，阳光晒进来，任苒蜷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这会儿刚吃饱，你说什麽都没胃口。”

“好，想好要吃什麽，给我发消息。”

她总是有搅扰别人心绪不宁的本领，一整个上午，让晏知时看了无数次的手机。

他想，她或许还在为早上没吃到炒面生气。最后在课上早退了半小时，绕了大半个校区去了枫二食堂。

回到家里，打开门锁。

窗户开着，蓝色窗帘被风吹得鼓鼓胀胀，屋内早已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便签纸留在桌上。

他放下手里的塑料袋，拿起那片薄薄的纸。

“谢谢招待，祝顺利平安。-RR”

她总是这样自由来去。突如其来地出现，再没有任何预告地离开。

像是假的，却又总会留下存证。

这张便签被拿起看了许久，然后收进钱夹，在数月后，随着他漂洋过海，抵达另一座城市。

规矩

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展露人前的，都是经过粉墨妆点过的表演。

这不是一个新主播遴选的比赛，是一个演技节目。

任苒回去之后, 这样跟唐菡吐槽。

她不能理解所谓的S级直播合同和数十万的奖金, 哪里值得搞什麽暗箱操作, 但是近千数的参赛者确实已经在报名之初划好了三六九等，分门别类预设好了结局。

梦想终究是高位者抛下的鱼饵，哄着鱼群聚集起来，衬托出衆星拱月般的这麽一两个“天选之子”。

任苒觉得这些手段不入流, 不妨碍在平台加持的高曝光和疯狂营销下, 比赛热度节节攀升。

背靠大树好乘凉。

任苒几十万的粉丝，每次开播顶多也就几千人来看，主办方的日活用户有九位数，app开屏是直达的广告链接, 开赛伊始, 直播间的人数就轻松破了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