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难言之瘾(147)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任苒用酸讽的语气说:“我爹妈都没见这麽疼过我。”
“没有人是不会犯错的,”唐菡耐心地说,“我毕业的时候,也是这样战战兢兢走地过来的。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没有那麽高的容错,机会更是可遇不可求。”
“好歹现在没有真的造成经济损失,事情处理可大可小。但是你在这个风头上辞退她,就是盖棺定论的污点……或者可以先转岗降薪一段时间试试,没必要做这麽绝。”
任苒在外伏低做小,憋了一天的火,昂贵的手包被重重撇在地上,背后脚步渐近,她没有留神去管。
“唐菡,我再跟你说一句。咱们是合伙人不错,但这是重大工作失误,我有权利直接辞退她。”
“这个人我不喜欢,做错了事就该买单。你圣母心泛滥别拉上我。”
她没有耐心再听,直接按断了通话。
脚步声不知何时停在了身后,半杯温水被轻轻搁上手边的矮柜。
任苒的手探过去,碰到了杯壁,又松开,她下意识说:“我喝冰的呀。”
“大晚上了,别贪凉。”
意料之外的声音让任苒愣了一下,她擡眼,而后惊讶道:“嗯?你这麽晚还在这儿?”
柔色的灯光照出斜倚在墙上长长的、单薄的影子,晏知时的五官被顶光描摹得更加深刻:“嗯。阿姨带佳佳先去睡了。”
任苒还浸在刚刚坏的情绪里,擡起水杯喝了口水,勉强压住气,又开始给人事发消息。
“阿姨留了饭,要吃点麽?”
她心里烦郁,对身边的人也没什麽耐心:“你不用等我的,晏知时。我时间表很乱,吃饭也不固定,我不太喜欢别人管太多,你这样让人很负担。”
伤人的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任苒几乎是在那一刻就后悔,她本能地去抓晏知时的手指,却被他往后避开,落了个空。
“好。”他道。
单阿姨早些时候为他留宿特意收拾了一间客卧。
柜子里大约是前任租客搬家的遗漏,落下了一本没有怎麽翻动过的关于企业管理的英文原版书,
晏知时感觉很累,却没有困意,漫无目的地一页页翻过去。
客卧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些许,柔软的肢体压上大腿,手里的书被抽出去,丢在了一旁。
他心不在焉的阅读被强行终止,近在咫尺贴过来的,是一张招人喜爱的,干净洁白的脸。
任苒回房洗了个澡。
面料柔顺的粉色睡裙掐着纤细的腰,樱粉的唇瓣似嗔似喜,任苒望他,目光如水,像只猫似的那样乖巧柔顺。
却是表象。
仅仅只是表象。
她是藏在花朵一般的皮囊下,要求绝对掌控权的暴君,也是本能驱动,绝对的现实和实用主义者。
她这会儿掩起伤人的锋芒,看起来格外委屈: “对不起啊,是我的错。我刚刚把白天约定的话给忘了。”
晏知时没说话,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一种好像永远无法改变她的无力和疲倦。
他阖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落下阴影,须臾胸口微微有动作,是女孩贴俯过来,声音很小的:“你生我气了,都不愿意看我了。”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很久说:“我不是一直都在看你麽?”
细长的胳膊拦在他的腰间抱着,胸口处哼起几句没调的歌,他的心髒像是被泡在雨水中潮湿地颠簸。
然后在一片寂静中,她呢喃着,吐出那句梦魇一般,困住他多年的话。
“晏知时,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
这是谭杳在F大的最后一个学年。
秋招正热的招聘季,她被关系很好的学姐内推进了一家知名的外企实习。
办公电脑上挂着的微信消息从落座起就一直在响,打印複印、文件翻译、会议记录,零碎的事情如雪花一般全飘过来,落在了她的头上。
密集滚动的消息中,校友群里被新一场聚会的讨论顶到最上面,她的名字被组织人特意圈出来问:[学姐,你能来吗?]
谭杳已经是燕大附中在F大的在校生中资历很老的前辈了,她看着群里朝气蓬勃肆意热烈的新生,莫名生出一些早来的迟暮之感。
[最近加班好多,我就不去啦。]
谭杳这些年也不是一直一个人。
她在研二这年,迟来地迎来自己的初恋。
对方是室友介绍的朋友,在S市已经工作,条件还算不错。
只是深入了解以后,不喜欢他的圆滑世故的为人做派,不喜欢他指点江山的昂扬激奋,她无法克服现实与理想头破血流的沖撞,最后选择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