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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瘾(148)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或许人是不该在年轻的时候,遇到太惊豔的人,而后余生所有的相遇相较起都会觉得乏味。
她还是偶尔会听到一些晏知时的事情。
听说他好像跟导师的女儿走得很近,又听闻他从日本回来,被人偶遇过在校外跟女生约会同居。
还好,她已经很少想起他了。
尽过了人事,她接受了自己全盘失败,也没半分不甘心。
谭杳现在想做的,不过是留在这座城市。
钢筋水泥作骨,华裳珠宝为皮。
S市是精美、华丽、冰冷的代名。
她穿着人生中第一套正装,踩着磨脚的高跟鞋,追赶朝阳与日落下拥挤的地铁中,挤在每一趟高峰期满载的电梯里。
这是她因年少时钦慕的少年而选择的来处。
高昂的房价、物价、泾渭分明的阶层,这座城市的上限高得让人绝望。却也有足够名为机会的土壤去供给大批的人蓬勃、欣欣向荣地生长。
她对于未来怀揣着莫大热情与期望。
她不愿再回头看那些记录着那些永远被遮掩于别人的光芒下、灰暗无望的岁月,也不想再回到那个似乎永远只偏爱他人的家乡。
谭杳想要的并不算多。
目前最大的苦恼莫过于,怎样在毕业之后,租到一间性价比更高一些的房子。然后将妈妈接过来,一起生活。
电影院里冷气入骨,任苒被晏知时半揽在怀里,手指撚着爆米花在昏暗的光影里往他的嘴里送。
电影过半,桶里的爆米花已经有些凉了,过了最好吃的时候,腻人的糖凝在一起,嚼在口中是略硬焦苦的甜和谷物的香。
任苒注意到他的另一侧,手机屏幕频频亮着,随口问:“跟谁聊天?”
晏知时将手机按灭,平淡道:“没有,晚上约了吃饭。”
他最近总是这样,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手指徐徐拂过任苒的背,半晌在耳边不动声色地问:“你去不去?”
任苒不怎麽感兴趣:“兄弟局?有没有女孩?”
这次他沉默了很久,说:“……有。”
他的迟疑让任苒感觉到不同寻常,她被吊起胃口,微微擡起身,侧头去看他的表情。
晏知时的目光看着前方的大屏幕,又或者是光线的缘故,淡白的光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漠然。
“你要去?”她问。
“我去。”他给了肯定的回答。
“好吧……那我也去,”任苒窝回他的怀里,心安理得地说,“顺路去跟你长长见识。”
电影散场,离晚饭开始已经不久。
餐厅离得不算远,深秋寒凉,到了地方下了车,他自觉脱了外套,压在了任苒单薄的肩上。
包厢门口,她将外套脱下来还他,又借着灯光问他:“我妆花了没有?要不先去洗手间补一下。”
“你怎样都很漂亮。”晏知时难得诚实地夸奖。
一个不怎麽说甜言蜜语的人,偶尔说上这麽一次格外叫她受用。
任苒踮脚,美滋滋地在他的脸侧“啪”地重重亲了一口。
却是没料到,晏知时在这个节点直接推开了门。
屋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声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几十双眼睛转过来,一齐看向他们,像是炭盆里被泼进了一瓢冷水。
任苒的笑容冻住了。
围坐在桌上的人,她见过。
大部分。
上一次见,是简唤尘求婚的时候。
任苒是在燕大附中上下几届里都很有名气的女生,与简唤尘的感情,在F大的同学圈里也是传到几乎无人不晓。
青梅竹马,从校服到婚纱,登对的外貌,出衆的家世,他们是令人豔羡的完美一对。
却没料想,再次见面,是用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门口的人终于反应过来,起身给他们让开位置。
却始终无一人与她寒暄问好。
这或许,已经是难得可以留一些体面给她的方式。
任苒的脸色,从进屋以后就明显落下来,她低着头,手里弄着筷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几乎不吃饭、也不说话。
晏知时自然从容地同大家聊天,偶尔帮她添一些菜在盘子里。
当别人还沉浸在完全震惊炸裂的八卦中不能缓神,当中最惊讶的、又最不惊讶的莫过于商华。
他厌恶任苒朝三暮四的秉性,更为好友多年默默的付出不平。
他喝了酒,借着玩笑说出真心话:“怎麽还是她?”
晏知时在衆人的观望中,坦然笑道:“从高三到现在,也没有过其他人。”
那顿饭于她而言,是有多漫长。
任苒撑过了数小时的饭局,撑过了寒暄与道别,撑过了在车里漫长的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