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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瘾(149)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在回家的那一刻,突然胃里翻涌,跑进厕所,抱着马桶吐起来。
她其实也没吃什麽东西,到后来,只是在干呕。
晏知时全程在身后,沉默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她终于按下沖水键。
像软泥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拧开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沖着脸。
任苒感觉自己狼狈又丑陋: “这是你想要的吗?晏知时。让我像小丑一样,上赶着让人笑话。”
“这不过是一顿饭,”他平淡地说,“看你怎麽理解这件事。”
“怎麽理解……”她从镜子里与他对视,含着恨意嘲讽道,“你要不要打电话给你的朋友,看他怎麽理解?”
“总会有这一天,”晏知时面无表情地说,“你安于现状,不愿意往前走,就由我来做。你学不会的责任感,我来教。”
他注视着任苒眼睛,很平静地说:“原来,去参加这样一个饭局,就会让你觉得自己是小丑吗?”
“如果你也觉得这种隐瞒不是善意,又为什麽要会这麽做?”
他摇头,笑容苦涩难堪:“任苒,你约我一起过中秋节,我有多高兴。”
“带着佳佳见我外婆,是你真的想亲近我的家人。还是又像之前那样,同时在跟别人牵扯所以愧疚地补偿我?”
晏知时说: “说好的这次没有别人呢,任苒?”
那个下午,任佳的鼻尖因为秋热出了细密的汗,这不妨碍她以莫大的热情,扑向这个“全世界除了姐姐之外最喜欢”的人。
佳佳本身,就是他被放弃的那些年,她与另一个男人所有回忆和甜蜜的存证。
那个多年来与他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男人,看着他,第一次主动笑了一下。
表面的、敷衍的。
然后缓缓开口说:“那天你送给佳佳的蛋糕。”
“味道挺好的,”简唤尘点头,“我们一起尝过了。”
正轨
她说:“有别人什麽?”
“我做了什麽天怒人怨, 见不得光的事,你不妨直说?”
晏知时没有正面答这句话,他的目光落在镜子边框的一角:“你没有劈腿, 也没有无缝衔接, 又为什麽怕别人知道我们?”
她下一秒直接转身, 拿擦脸的湿纸巾直接砸在他的身上。
“整天憋着、闷着,好几个月就为了坑我这一次?”
她的胸口深深起伏: “我对你的妥协是还不够多、不够让你满意?你真是贪婪得过分了,晏知时!”
下颌的白色皮肤被她用清水搓到通红,如果忽视那双怨怼愤恨的眼睛, 此刻应该显得很可爱滑稽。
她总是这样。
顺者天堂, 逆者地狱,翻脸不认人也没什麽过渡期。
他们是有很好的时候的。
比往年任何一个时候都好。
顶着日光和微风一起骑行过这座城市大半的街道;喝了啤酒兴致上头,赤足踩在他的脚上跳舞;拿着借来的校园卡刷进图书馆,在他自习的时候乖乖在一旁玩手机或者趴着睡觉, 度过漫长的午后时光。
图书馆的阳光晒满桌面, 她顶着绿色封皮的书,像是盖着帽子似得用来遮阳,又像是漫画里举着荷叶伞的龙猫。
书页下露出微微张开的嘴巴。
她刚刚偷偷含了润喉糖吃,他又操心太多,怕睡着了,糖没有化,会卡到嗓子。
俯身过去,擡起书本,却对上她玻璃一般清亮的瞳。
原来还没有睡。
任苒懒洋洋地趴着笑, 往臂弯里缩了缩, 带动着光泽柔韧的发:“你不会是想偷亲我吧,晏知时。”
这不是恋爱麽?
这不是爱麽?
可她的手机里总是有很多陌生人。
滴滴嘟嘟的消息响个不停。
认识的、不认识的,
每天都有很多。
为公事的少,大多是约饭、攒局或骚扰。
她是网络上颇有名气的网红,身边更不缺豪掷万金的追求者。
就连跟晏知时自习的时候,也有人会在他们出去午饭的空隙,在座位上留下一首不知从哪篇文集里摘下来的小诗。
讲风讲花讲月亮。
任苒拿着看,五官皱在一起,只觉酸腐。
她空长一张甜美柔顺的脸,掩藏枯槁的心里不知何时被杀死的浪漫。
偶尔也拿里那些前赴后继的男人跟他取笑。
笑那些人的愚蠢、急色,仿佛年长者挥舞手里的钞票或者年轻人高喊两句爱你,就能掀起女性的裙子。
她见过这种人和事太多,又或者是太早撞破母亲的不堪,看透男女关系的本质,也不会再为此分泌多少荷尔蒙或多巴胺。
他们在颠倒传统的男女关系中寻找落点与平衡,像踩在平衡木上,偏离一步都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