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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瘾(155)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闻姗介绍的那个人,她在去S市陪晏知时过生日之前,短暂碰过一面。
普通。
转身告别以后,任苒再也认不出第二面的普通。
或许是一直谈的男生太优质,见了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她才发觉这个世界对单身女性并不友好。
对方老实。
对方孝顺。
对方沉稳。
那些虚幻的名词妄图置换她所拥有的财産、事业和青春。
凭什麽呢?
她对于人性本身极度缺乏信任,更对陌生人本能地反感和防备。
与其这样,还不如是晏知时。
她是这样想的,所以接受了晏波的邀请。
但是真的走到这一步,她又开始茫然。
晏知时的条件和对她的感情无可指摘。
但是内心随时被戚少桐掀起的抗拒和波动,又在证明她并不坚定。
那种对未来的抗拒,像是随风暴而来的浪,每次都会比上一次更强烈。
接下来是什麽?
被戚少桐按着头,订婚、结婚。
跟姜觉和解。
最后她坐在高位上,作为任苒的妈妈,见证这一切,给新人送上祝福。
她想到已经开始恶心。
屋内的喧闹响了整晚,直到十一点三刻,晏知时从楼上将任苒带下来,看倒数的烟花。
他们立在茫茫的黑暗中,任苒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几级台阶上。
晏知时问她:“不高兴?”
她没说话。
许久说: “没事啊,我只是想我奶奶和佳佳了。”
四下安静如深渊潭水,晏知时折回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背你。”
她愣了一下:“什麽啊?”
晏知时已经转过身,略屈下一些膝:“来。”
任苒迟疑了很久不愿意动:“晏知时,你喝了酒的,别把我摔了。”
她看不见的前方,他的眸光映着月色温柔:“摔不了你,放心。”
细长的手臂很久才犹犹豫豫地从背后环住脖子,他在她跳起的那一瞬,及时圈紧她的腿弯。
零点未至,零星的烟花已经从四处迫不及待地提前沖上漆黑的夜幕,争奇斗豔,抢夺头彩。
身后有窸窣响动,良久一块冰凉的水果糖被喂到嘴里。
“差点忘了。新年快乐,晏知时。”
那夜,他们拥抱着,在晏知时从小睡大的单人床上,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天。
晨露未晞,朝阳未起,电话铃声在黑暗中击碎深沉困意。
晏知时摸过床头任苒的手机,看到一串未保存的陌生号码。
他划开接通,说了声:“喂?”
那头却没有说话。
任苒被吵醒,脑袋拱进他的怀里,嗓音黏黏糊糊地问:“谁啊?”
电话被对方挂断。
他解开任苒的密码锁,顺手删掉了这条通话记录,抚了抚她的发:“应该是打错了。睡吧。”
终章
高铁行驶在广阔丰饶的绿色平原, 远看像一道天地交界处一道被拉长游动的白线。
车内的座次大多都空着,阳光透过玻璃晒得骨头都酥软,任苒靠在晏知时的肩头, 在前排晏波接连不断的电话中沉沉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 耳朵里隐约听见戚少桐的声音问:“小苒喝什麽?”
“拿瓶水。”
倚靠的肩头微微移动, 她在颠簸中清醒过来。
“醒了?”晏知时问。
“还有多久到站?”
“几十分钟。”
她坐正身子,接过晏知时拧开的水瓶,润了润被车内暖风烘干的嗓子。突然想起来,要给单婷打个招呼。
拨过去的电话并没有打通, 而是隔了很久, 才回来消息。
[家中有事,不方便电话。我已回平湖,年后不做了,不好意思。]
任苒读完信息, 略有惊讶地喃喃自语:“这麽突然?”
晏知时在旁问:“怎麽了?”
任苒面色困扰地说:“单阿姨说不做了, 要辞职。她之前是说要做到明年谭杳上班辞工。这才正月初二,我去哪里能找到接她的人?”
晏知时不知想到了什麽,沉吟了片刻。
然后问她:“不如佳佳先送到我外婆那里去?离附小和你家都近一些。她常年和陈阿姨两人作伴,有个小孩子在也不寂寞。”
任苒笑嘻嘻地抱紧他的手臂:“那会不会给外婆添麻烦?”
晏知时知道她只是真撒娇、假客气,把玩着掌心漂亮的手指,低头在她颊畔亲了亲。
军属院这些年读书的、上班的,往外越走越多,现下人丁寥落都是些中老年人。
活泼可爱的任佳像是一个崭新的灯泡,将枯寂无趣的小楼照得都亮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