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把她抱在怀里, 当亲孙女似的爱不释手。

任苒故作吃味地在一旁玩笑：“外婆疼佳佳都比对我多了。”

外婆只笑她：“你有知时疼还不够？”

任苒和晏知时的关系在他的亲友间已经过了明路。

但是任苒还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跟奶奶说。

她始终犹豫为难, 不敢开口。

又一天，来军属院接佳佳回家的时候, 被陈阿姨留了晚饭。

她在楼上书房里检查佳佳写的寒假作业，看她鬼画符一般乱七八糟的日记，正要发火。

佳佳眼看大事不妙，立即讨巧地卖乖道： “姐姐，我给你看宝贝，好不好？。”

“什麽？”她当是佳佳画了画，又或是做了什麽手工。

却见佳佳拉开一侧的抽屉，拿起压在书本下红酸枝实木的首饰盒子，兴沖沖向她招摇。

任苒愣了一下，批评她：“怎麽能动别人的东西？”

她话没说完，佳佳短短的手指已经用力掰开了盒盖。

眼熟的锁骨链串着两枚纯银的戒指，从空隙中淌下来。

任苒愣了一瞬，撚起两枚戒指，并在一起，对着头顶的光，看到内部一致的RR的刻字。

是她的东西。

是那个夏天，被她摘下来，随手丢在报刊架上的弃物。

如果不是在这儿看到，她都已经忘干净了，只是没想到晏知时一直好好保存着。

她的心里微沉，将东西收好放归原位，对佳佳说：“其他人的东西以后不可以碰。你要做小偷吗，任佳？”

佳佳鼓着嘴，圆溜溜的眼睛满满写着不高兴，赌气道：“我以后不跟你说话了。”

那天深夜，晏知时才从学校里忙完回去。

他们挂着视频，晏知时的手机随意摊在一旁洗漱，仰拍的死亡角度对着眉眼，清晰俊朗。

他用洗脸巾擦去脸上的泡沫，随口问她：“什麽时候拿证？”

他知道任苒做什麽都不积极，考驾照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个科目三已经卡了两三周，还不去考。

于是随口催了一句。

另一边的任苒一直在发呆走神。

晏知时觉得奇怪，挑眉示意：“嗯？”

她才回神，突然问：“晏知时，你是不是打算跟我求婚？”

这下沉默的人换了另一方。

晏知时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清水泼了一把已经洗干净的脸：“总得要你愿意。”

“是吧，”她说，“戒指几百块的我不行。”

“今天不是愚人节，”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任苒，你想好。”

晏知时总是在郑重其事的时候喊她的全名。

“我知道今天不是愚人节。”任苒说。

她在那时，有了天真古怪的想法，感情说到底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只要能避开戚少桐和姜觉，躲掉那些繁冗的社交，晏知时那麽喜欢她，她当然可以和他在一起。

她想清楚这一点，也就没什麽障碍地定好了去S市的机票。

起飞前的中午把佳佳送去奶奶的住所，饭桌上摆了满满的饭菜。

而客厅里，却坐着许久未见的简唤尘。

他说：“奶奶邀我来吃饭，说想看看我。”

任佳欢天喜地地奔向他，任苒难掩此刻内心的局促，像做坏事被捉了现行。

匆匆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进了奶奶的房间。

她有些头痛地说：“我跟阿简已经分开了，您能不能不要再给别人添麻烦。”

奶奶反问她：“你今天要去哪？最近又带着佳佳都在哪里待？”

任苒没说话。

她说：“你不要当小孩子什麽都不知道。要不是佳佳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是什麽时候跟戚少桐的儿子混在一起？”

任苒说：“我们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你翅膀是硬了，忘性也大了。”

奶奶带着嘲意：“你爸爸去世前同戚家女婿那麽要好。出事后又怎麽样？治丧全程，夫妻俩一个人都没有露面。”

“一辈子的老邻居了，连个礼数都不做，他们薄情寡义地这麽对我们，你还要去倒贴是吗？”

“这里面的事情，您不清楚。”她也不想说得太多。“我不清楚，可我什麽看不见？”她的手拍在床头柜上，“小简怎麽对你、怎麽对我们家。戚家那些人又是怎麽对你、对我们家？”

“小简对你好都不记得了。任国鸣养出的女儿，是要把他父亲的死都忘了，去给那两口子膝下尽孝吗？！”

屋里的痛骂透过门板被听得干干净净，阿姨略嫌尴尬地调大了电视的声音，对有些惊惶的佳佳说：“咱们看什麽动画片？”

下一刻，任苒从屋里摔门而出，她连拖鞋也没有换，直接出了门，在电梯旁疯狂地按着向下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