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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瘾(157)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简唤尘从屋里跟出来,伸手拉着她细瘦的手腕:“好歹吃完这顿饭。”
“我要赶飞机,我不吃了。” 她在屋里刚刚挨骂,红了眼睛,形容狼狈,不敢看他。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她甩脱简唤尘的手掌。
却听他突然说:“我生病了,小苒。”
任苒惊愕地擡头,止住挪动的脚步,看着他挂着一如往常的笑。
“起码是今天吧、听我把话说完。”
这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狭窄的楼道,随时可能进出的邻居。
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地方,简唤尘却突然久违地有了倾诉欲,说了近年来最长的一段话。
他说起这几年深深困扰着他的情绪病。
说起为课题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说起与导师理念相悖,不肯低头被迫坐冷板凳的无奈;说起父亲因他的病症羞耻,而与母亲爆发的激烈沖突。
“我那时候完全没有办法继续学业,被迫调整休息了一段时间。但是我没有好起来。”
他如今这样坦然。
“你和他在F大发生的一切,总有人来告诉我,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今天你奶奶喊我,大约还是想撮合我们和好。但是我没有办法做到。”
“既没有办法接受你的不爱,若无其事地跟你在一起;也没有办法体面地以邻居或是兄长的身份,对你送上祝福。”
他与任苒对视,看着她眼底愧色:“我或许已经理不清自己想要什麽,但是很确定的是,我不希望你结婚。”
“我失败的事情,不能由晏知时来完成。”
他擡起手似是想触及任苒的脸,她却下意识地偏头,避开了这次碰触。
简唤尘的手空悬在那,没有收回: “我们相识多年,你一直说你亏欠我。现在,就算我当年为你父亲扶灵回乡,迟来的索偿。”
晏知时那天很早就等在机场,守候着一趟又一趟的飞机的起降。
在本该是开始的飞行旅途中时间,他接到任苒的来电。
他心里有了坏的打算:“飞机延误?还是你没有赶上?”
电话那头,任苒说:“对不起。”
一边耳朵是飞机起航的轰鸣,另一边的听筒内是几不可闻的吐息。他平静地说: “你说过,那不是愚人节玩笑。感情的事,也不能拿来开玩笑。”
她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晏知时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人说破要不要分手,感情像被放进冰箱的冷冻格,进入长久的休眠期。
那年二月份,一股又一股南下的冷空气将这个冬季拉得格外漫长。
树木草地久久不发新绿,每日晨起都是雾蒙蒙的天。
在这个尴尬时节,网上突然火了一条爆料贴。
以富二代标签走红网络的几十万粉丝的女网红,实则爸爸是牵涉进省级经济大案中畏罪自杀的嫌犯。
她继承了父亲脱罪以后的庞大遗産,却不知足地厚脸皮立着豪门千金的人设,继续从月薪三千的打工人那里搜刮打赏。
网红揭秘账号将这个消息说得一板一眼,言之凿凿。
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爆料很快激发大家的好奇。
万千网友凑在一起,用尽穷举法将所有符合要求的账号贴在了下面。
然后一个一个地筛选排除。
直到爆料号主点赞了其中一条,被顶到最上。
在吃瓜群衆的万衆瞩目中,当年公开的案卷卷宗也被贴上了图,一锤定音。
任苒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事情已经完全发酵,大批陌生人涌进她的账号下,开始屠版刷屏。
她本身在网上的口碑一般,毁誉参半,现在是被沖击得一条正面的评论都看不见了。
评论区被骂得不能看,各种侮辱、咒骂、嘲讽都已经是基本。
后面开始有人蹭热度,源源不断地编造造谣贴,说她碰违禁品、整容、校园霸淩。
任苒曾以为自己经受的那些非议已经是上限,却发现还远远不到。
激愤的民意汹涌,恨不得变成刀锋即刻杀死她。
合作方发函要求账号删除所有宣传视频,甚至主张索赔损失。
有人开始扒她自己开的公司和旗下所有签约主播号,要抵制她继续靠互联网捞金。
唐菡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联系公关公司出方案,又去找各路的合作方说情。
她从头到尾,没有为网络上的那些话,来多问过任苒一句。
任苒看着她成熟地独当一面,也知道现在完全是自己在拖累她了。
她说:“你别忙了,我爸爸的事情在互联网上已经足以判我死罪。其他的,真假就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