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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瘾(23)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她与乔屿的感情在一次次的接触,一场场的排演、磨合中,渐渐变质了。
婚姻不幸、孤独渴望的女人,与鳏居多年带着女儿的男人。
姜觉的内心同样上演着一出戏剧。
戏剧的主题有关于人伦、道德、爱情还有梦想。
那些激烈的爱恨如滔天的洪水,排山倒海而来,摧毁道德的防线。
他们提前越界,在姜觉尚未离婚的时候。
这段私情隐秘,两人一向谨慎,只有那一天,姜觉首场演出成功实在太过兴奋,捧着小束的向日葵,怀着满心欢喜等在化妆间。
等到人声渐静,乔屿才到她的化妆间里,与她亲热亲吻。
那两个孩子是怎麽出现在剧院后台的,谁也不知道。
话剧已经散场,安保形同虚设,他们在外等了太久都没有人,于是找了进来。
四处都闭了门,只有唯一一扇虚掩着透出一丝光亮的门,漏出一些人声。
那是潘多拉的魔盒。
释放的是人性的极恶。
任苒看清的瞬间,尖利地叫着,捂住眼睛,一下就蹲在了地上。
紧跟着,她胃里突然翻涌,单只右手撑住地面,“哇”地一声吐出了肠胃里寥寥的食物。
姜觉惊惶地扣着衣服,急匆匆地往门口来看她。
男孩蹲下身扶着她的肩,展开手臂,坚决挡住在姜觉面前。
简唤尘满脸嫌恶地看着他们,“很髒,你别碰她。”
髒的不是满地的秽物,是眼前的大人。
那一天是怎麽回去的,任苒浑浑噩噩已经记不清任何。
简唤尘将她带到花园里17号的门口,敲了敲门。
门是任国鸣开的,他被阿姨喊回来主持公道,难得在家,客厅灯大亮着,电视上还放着球赛。
他很客气地谢过了简唤尘,将他送了出去。
折返回来,任国鸣扫了一眼任苒:“见过你妈了?她讲了什麽,叫你跟她过?”
任苒浑身都在抖,任国鸣粗心,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她隔了许久,嘴唇微颤着回答:“没……没有。”
任国鸣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啤酒罐喝了一口:“我把你放在家里,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不记好。姜觉撒手不理,你倒上赶着去。”
“无所谓,你要是愿意跟她,你就去。我明天给你打包收拾行李。”
任苒立在旁侧,脚下生根,一动不动:“我、我不去。”
任国鸣回头看着她,奇也怪哉:“不是觉得你妈好吗?撒谎骗人也要去见她,怎麽变了卦?”
任苒上下的牙齿磕碰着,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没有撒谎,阿姨就是偷了钱,我亲眼看见的。”
“阿姨就算偷钱,你亲眼看见的,也必不可能是这一张。”
任国鸣伸手翻着桌上那张可笑的纸币。
“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都是你爹我玩剩下的。骗小孩还可以,跟我耍这些心眼?”
“我没有冤枉她,”任苒的唇瓣咬到鲜红,眼里淌出泪,“我没有撒谎。”
原罪
人是不是在某些时刻,会突然发现自己的恶?
发觉自己的想法并不光明,也不怎麽磊落。
对弱者缺乏同情,对强者嗤之以鼻,对亲近的人缺乏耐心,对陌生的人怀有敌意。
那些阴暗角落里的心思,不可言、不能说,是攀附在心口上的毒虫,爬动带起难以遏制的痒意。
就比如此刻,她在怀抱中为薄情的母亲哭泣。晏知时的内心深处,却不合时宜地升起一丝隐秘的愉悦情绪。
任苒像是野生的山貍,被社会切琢出与旁人无异的外观,但内里实则缺少驯化的过程,整个人自私、野性又警惕。
她用天性中的直觉排斥着别人的靠近,温顺乖巧的外表下,是随时可能伸过来伤人的利爪。
与她相处的乐趣在于,你很难猜透她的想法和行为,若即若离,没有规则;
但是她对你足够特别时,又给出一种,我只对你好,只为你驯服的假象。
没人能拒绝这种特别,哪怕明明是砒·霜,尝在口中却是蜜糖。
在冬夜里的这刻,她仿佛一只回退了时光的幼雏。
简唤尘初始见过的最真实的那面,他终于也触碰到了。
晏知时抚着任苒的背,闻着女孩肌肤淡淡的香味,感受着胸前共鸣的震动。
他可耻地放纵了这种愉悦的蔓延和滋生,环抱她的手臂更用力了一些。
四周嘈杂,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挨在任苒的耳畔:“还有我在。”
她是原罪。
是伊甸园里,代表着欺骗与诱惑的毒蛇,引他吃下知善恶树上的禁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