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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瘾(3)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她出来寻人,非常匆忙,外套里还穿着围裙。

任国鸣也知道戚少桐向来瞧不上他,擡手掐了烟,潦草说了句:“新年好。我们回了。”

语罢拉着女儿的小手,转身进了院子,当他们的面重重扣上了大门。

戚少桐将晏知时抱起来,捏着他凉透的手,对晏波含了些埋怨:“天这麽冷,瞎聊什麽?他们家那个样子……大过年的,你还带着孩子呢,也没点忌讳!”

“没聊两句,”晏波儒雅含笑,“就几分钟。过年车难打,回来迟了一些。”

戚少桐觉得晦气没有再讲,抱着晏知时疼爱地亲了亲他的脸。

印象中母亲的手掌温暖,像是晒满日光的棉被有舒服的味道。

但是,他们家怎麽样呢?

大人的话没讲完,晏知时一直在想。

他听不懂背后隐含之意,却察觉到母亲的不喜与看轻。

于是他对任家初始的印象也是如此。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哪怕后来任国鸣从泥堆里爬起来,靠自己做生意,赚了大钱。

洋洋得意地开着悍马在家属院里直进直出,四处招摇。

在晏知时眼里。

或者说,在戚少桐眼里,也只是个吃了时代红利的暴发户,不过如此。

阿简

在婚姻的前几年,任国鸣同姜觉的感情还算可以。

尤其是父亲过世的头两年,手里没钱,身边没人,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带着孩子,一路磕磕绊绊把日子过起来,也很吃了一些苦。

任国鸣读书不行,三教九流混得很开,大浪淘沙剩下的朋友是真讲义气,两人找了些偏门路,租了个大仓库,倒卖二手的钢筋水泥。

这个生意多少有点见不得光,东西来源不可查,大部分来路不正,任国鸣也清楚。

但是干了这行,也没有回头路。

任国鸣咬牙拍板,但凡送来的,来者不拒全给收,万幸是那时候检查不严,他们做得隐蔽,没出过事。

攒了一些钱,日子慢慢好了,两人觉得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也怕翻车把之前积累都葬送掉。

于是弄了个门面,办了执照,转行做起了正经建材生意。

时间点赶巧,撞上建筑行业的风口。

燕山进入加速发展时期,万丈高楼平地起,一些零碎漏下来,也够喂饱两条小杂鱼。

任国鸣终于告别整日里蹲在门面房灰头土脸按计算器的日子。

他在前些年的工作环境很差,整日里都在吃灰。

一阵风吹进屋子,烟尘像小型沙暴在仓库旋起来,他每天回家得搓两遍澡才能洗干净水。

正经当上了老板,手底下招上了人,任国鸣终于脱下肮髒的工装外套和解放鞋,换上了西装领带,梳着大背头,从上到下换了整幅头面。

任国鸣那时发家,实在太早太年轻,这也不是什麽好事情。

他报複性地挥霍、消费,四处招猫逗狗,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知道他过得好。

与此同时,当温饱不再需要忧愁,姜觉也开始有了其他的想法。

姜觉是省艺校学表演的,因意外很早结婚生子,又为了支持丈夫,做了几年家庭主妇。

日子好起来,家里也请了保姆,她不想磋磨过人生最好的几年,于是报名了省话剧团。

任国鸣在其中出钱出力,想方设法,辗转把人送了进去。

困窘时两人还可以相互鼓励、相互慰藉,各有人生方向以后,夫妻反而没再有话讲。

姜觉嫌弃他的粗鲁顽劣,整日里花天酒地,又跟那群狐朋狗友混到一起。

任国鸣埋怨姜觉不贤惠、不体贴,把人送进话剧团只是想让她挂个名,谁知现在家里老人小孩都不管,整日里泡在剧团,回家也捧剧本。

不过是B角,台都上不了,做什麽狗屁女主梦。

任苒是在渐变畸形的家庭环境中,一点点长大的。

年轻的父母碰面如同天雷勾地火,不分任何时间场合地大吵。

深更半夜吵到隔壁邻居敲门骂街,或者是原本约好一起吃饭看电影,结果在商场里吵到其中一方甩手而出。

不是一次,而是每一次。

她没有见过父母面对面,心平气和地讲话,只有各自私下对她的时候。

只有对着唯一的小女儿,他们才会愧疚地倾泻着,给予非常非常多超越这个年龄需要的经济补偿。

但是那又怎麽样?

任苒脾气愈发地坏,她也晓得自己坏。

保姆赶走了好几个,妈妈还是不回来。

别人都知道她家里父母脾气差、感情差,在背后当谈资嚼舌根。

一起玩时邻居小男孩排挤她,学着大人的话讥讽她,被任苒一个猛沖推倒在地,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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