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难言之瘾(42)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晏波打断他的话:“知时,你不要被小苒带得太偏。你了解姜觉吗?了解乔苑吗?真的就对她们讨厌到,非得我们泾渭分明地同她们划清界限的程度吗?”
“你的情绪是从小苒那里共情得来的,她不喜欢,所以你也不喜欢。”
“但这个世界的规则并不是,任苒讨厌谁她就一定要过得不好的。你可以讨厌一个人,但这并不代表有插手干涉别人人生的权利。”
手机的碎屏像一只黑暗底色下结起白色蛛网,晏知时的手指抚摸破碎处的沟壑,获得清晰的痛感。
他说:“我只是想她不要难过。”
晏波说:“小苒父母离异,家庭关系不好,确实很可怜,但是平心而论,她过得不好麽?世界上多少人的可怜更甚于她,疾病、贫穷、饑饿,各个都是要命的东西。”
“她相较于普通人缺少了正常的父母之爱,但是也有更多的东西,别人只能仰望,永远无法企及。”
”就比如那个她讨厌的乔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病故,父亲忙于工作无暇关照她,她不可怜吗?现在就因为她爸和任苒的妈妈有特殊关系,乔苑就要被剥夺追寻更好生活的资格吗?”
晏知时黯然:“人心是有偏向的。”
晏波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人心是有偏向的,远近亲疏也有分别。我们不偏心小苒吗?她和她爸爸在咱们家吃饭聊天,坐几个小时的时候,她妈妈是挤了两个多小时的晚高峰自己开车找过来的。”
“两个女人等在军属院门口喝了几十分钟的冷风,才打通你妈的电话。如今又同是剧院的同事,别人主动上了门,我们能做到拒之门外吗?”
“小苒介意乔苑工作的事情,实际上她只跟中商签了3个月的无薪实习合同。三个月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会去到人生的下一程。我甚至都不觉得这几个月的实习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现在如果是小苒说,叔叔,我想进银行,我会不会给她想更好的出路和办法?”
晏知时沉默着,久久不语。
晏波拍拍他的肩:“这在成人的世界里,并不是一个站在哪边的二选一的问题,知时。你对小苒的纵容,已经突破一些界限了。朋友的基础是真诚和理解。不是事事都要迁就,遂她的意。”
“小苒年纪小,脾气傲,未来人生漫长,不能满意的事情会有很多,她还有很长的路要去走、去学习。这种时候,引导比纵容,是一件更该做的事情。你说呢?”
那一夜的晏知时彻夜难眠,理智与情感的激烈沖突在脑内上演。
他从理智上认可晏波说出的每一句话,却在情感上,始终难以给任苒一个交代。
当然,那夜难眠的,也不止他一个。
任国鸣早上九点钟睡意正浓的时候,接到了戚少桐的来电。
她在电话里的意思很简单。
先说了自己去话剧院上班重遇姜觉的事情,又讲了最近,姜觉托她帮一个女孩在中商银行找了份工作。
关于这个女孩的身份,她说得也隐晦,但是任国鸣听懂了。
他与姜觉离婚多年,早把这道坎给迈了过去,如今接到戚少桐的来电,话题是自己前妻,还挺诧异的。
“我跟她虽然离婚,但是当时都算清楚了,没什麽旧情旧怨的。你们是同事,私下有往来,都正常,能够理解。”
戚少桐礼貌地说,打这通电话是因为任苒知道了这件事,好像受了很大打击,行为语言都比较沖动。
她也怕孩子在中间带着情绪说话,会有一些不準确的表达,影响两家关系。
任国鸣连忙打哈哈:“姐,您这是讲的哪里话?小孩子心眼小,不懂事,我跟她说一说就好了。”
任国鸣挂断电话,直接黑了脸,他踏上拖鞋,起床去了任苒的房间,紧敲着房门,把人给喊起来。
任苒穿着睡衣,头发睡得淩乱,开门的瞬间,迎来的任国鸣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一个多小时以后,任苒再次被强压着,到戚家去上门道歉。
晏知时正在二楼的屋里补眠,屋外敲门声起,他从睡梦中回神,从床上爬起,看到门外站着的任苒,不免一愣。
她站在门外,似笑非笑地说:“我来给你道歉了。开心吗?晏知时。”
“什麽?”他睡意混沌,不清楚她在说什麽。
任苒没再有耐心同他周旋,她擡起手掌,用力搡了一把晏知时的肩。
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任苒挤进屋内,握着门把向后靠着,关上了房门。
“你……”
他没料想的下一秒,任苒的双手勾上他的脖颈,踮着脚整个人贴上来,亲上他干涸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