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时隔多年以后的第二次。

在同一栋房子的，不同房间里。

晏知时从被窝里带出的暖意被冷气渐渐剥夺，她拱在胸前的位置，热到发烫。

她这麽突如其来，递来一个生涩的亲吻，多像那年一样。

晏知时那刻思绪错乱，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

下一秒，任苒的牙齿突然发力，咬破他的唇，往后退开几步，眼神挑衅地盯着他看。

“你的嘴唇破了，晏知时。”

“你妈妈一会儿问你，要怎麽回答比较好？”

晏知时的唇上慢慢渗出血色，他用手背一擦，果然是破了。

他看向任苒，非常冷静地问：“为什麽？”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乖宝宝跟别人吵架，还要回家跟妈妈告状，不就是为了逼我主动道歉吗？”

晏知时说：“我上午一直在睡觉，昨天的事是我的问题，没有要你道歉。”

不是吗？她的眼睛盯着他，审视中带着讥讽之意。

一会儿却又主动凑上来，用手指抹上晏知时带血的唇，轻声细语地说：“你好虚僞啊。”

“明明是开心的吧？你不是很喜欢亲近我吗？那时候在江边，不是就想亲亲我的吗？”

“你惹我那麽生气，我还得主动亲你哄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晏知时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冷静道：“我跟你说过，如果是为了讨好，不需要你做到这个份上。我希望你做的一切，是出自本心。”

任苒笑说：“你怎麽知道我现在不是出自本心？”

“你不是一直很介意，很想问，我有没有对阿简这样过？”

她慢条斯理地说：“没有。从来都没有。”

“我只亲过你，但是，”她突转的话锋带着巨大的恶意，“这对我来说，不是什麽好的经历。”

“晏知时，我撞见过我母亲出轨，我恶心这些男女上的事情。”

消消气(已修)

恶心。

她用这个词草率地盖章定论这两次亲吻。

抹杀那些涩口微甘的回忆, 压抑自制的情感，和所有悉心的付出。

宽大的睡衣罩着他嶙峋的骨，因睡眠不足而苍白的脸色显得晏知时此刻格外憔悴。

他的手掌擡起来, 任苒以为他被激怒要做什麽。

下一秒他的手指像捏着小猫后脖子似的, 捏着她的肩。

用了些力气, 把人带到自己的面前。

他掀了掀眼皮，问她：“因为恶心，所以亲我。这就是你的逻辑？”

任苒神色戒备地盯着他。

晏知时的手又擡起，最终落到她的额头上, 揉了揉她柔软的发。

低声问她：“幼不幼稚？”

“这个世界上, 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值得你搭上自己作为报複的。”

“如果你真的讨厌我、恶心我就继续。不要在别人那里，用同样的手段伤害自己。”

任苒觉得他整个人都很荒谬，不该生气的时候总是生气，偏偏她这麽过分挑衅, 却像一个拳头砸进棉花里。

没了回音。

她说：“晏知时, 你这个人真神奇，生气阈值怎麽能同时那麽高，又那麽低？”

晏知时凝视着她因愠怒而始终无法松懈的眼眉。

“我昨天说过，我以后都不跟你吵。是认真的。”

“失约在先，总是我不对，”他轻声细语地放低了姿态，“你也消消气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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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时换好衣服同她一起下楼时，客厅电视里正播放着体育新闻。

戚少桐同任国鸣聊天是，看到两人一起下来,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任国鸣咧开嘴, 笑说：“我就说，虽然年纪长了, 本质还是小孩子。当面闹起来比谁都兇，转过头还是一样好。”

“是，”晏波点头应和他，“都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有什麽说不开的？别的都是小事情。”

此时已近饭点，任国鸣只是过来道个歉，如今一切和好如初，也不好再给别人添麻烦，便招呼着任苒告辞。

戚少桐从沙发上起身，十分客气地说：“午饭就留下一起用吧，我们在家都是一样要吃的。”

任国鸣还有安排，急忙推辞：“明天就收假开课了，我把小苒送回花园里去，让她也安安生生地学会儿习，不要天天在外头疯疯癫癫的。”

戚少桐：“那就……”

晏知时在旁打断说：“不用了叔叔，我带小苒去换个手机屏，中午在外面吃完，我送她回家。”

戚少桐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任国鸣被他一提，想起任苒没有手机也是麻烦，听晏知时主动要陪行，便说：“这怎麽好意思麻烦你？”

这显见的不是一句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