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时善意提醒她：“最后吵架的那次。”

那天她为晏家父母出手帮乔苑找工作的事情跟晏知时生了好大的气。

第二天被任国鸣压着去找晏家道歉, 脱口而出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最伤人莫过于那一句“恶心”。

那时的话不知带着几分怒气、几分真假，晏知时后来一直注意着分寸，除了每次在她生气要暴走时会把人拉住以外, 鲜少会主动做些什麽。

任苒被他一提想起来了, 她感觉丢脸，很快斩钉截铁道：“哪有这回事？”

“……”

她看着晏知时无语的眼神，嘴犟说：“翻旧账可不是什麽好习惯。你以后不许再提了。我都忘记了，就不能作数。”

晏知时只能接受她随时变更的游戏规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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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完的那个周末，谭杳收拾完东西，背着书包锁上了出租屋的房门。

回到平湖的那班公交车半小时一趟，她走到半途，公交车就从身边驶过。

那间咖啡店就在正对面，里面灯火通明, 熟悉的地方空无一人。

她抿了抿唇, 脚步匆匆穿过街道，第一次推开了那扇玻璃大门。

期末学生都放假回家, 咖啡馆里只有零星的几个员工。

胡桃木的配色还有广播里的英文歌将氛围感拔到极致，里面的空气仿佛都被咖啡豆和奶香浸入了味。

谭杳仰头看着菜单，很快点了一杯30块钱的热美式。

她拿着餐牌，坐到他们常坐的倒数第二排，望向玻璃外面，是非常清晰分明的视角。

她心里怅然，不知道曾经室内的任苒和晏知时，有没有一次注意到路过的她。

毕竟，任苒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过。

不多时，服务员送来咖啡，旁边贴心地附上了枫糖浆和奶，她挡在在面前收走餐盘的瞬间，谭杳突然听到熟悉的女声。

“那边有人了，今天坐这儿。”

“好。”随即是一个男声。

谭杳慌忙间立起桌上摊开的书，挡住自己的脸。

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这样做，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地打个招呼，身体下意识地却在催促她把自己藏起来。

她为自己的怯意而尴尬，很快听到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任苒的话音：“走吧。去点东西。”

谭杳缓缓地从书本上方露出眼睛，任苒和晏知时新换到了窗边的位置。

空调的暖风吹得燥热，任苒走在前，晏知时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上身穿了一件灰白宽条纹的毛衣，跟在她的身后。

然后这一去，两人久久没有回来，谭杳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下一班公交要发车了。

她犹豫了一下，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缩着脖子挡住大半张脸，拿着大杯的美式起身。

她走过一排排的书架，眼神四处扫着，突然透过好几排隔空的书架，看到依靠着坐在地上的两个人。

她下意识就停住了。

任苒偎在晏知时的肩头，翻着漫画，突然笑起来，伸手戳了戳他。

“你看我这个。”

晏知时放下手里的书，侧头看着她的手里花花绿绿的漫画，他笑点比较高，看着没多大意思，还是点头，随口说了句：“还不错。”

任苒为他的敷衍不满，掐了一把他精瘦的腰，许久又不知憋了什麽坏主意，仰头沖晏知时勾了勾食指。

对方配合地弯下脖子，她涂了唇釉的粉色唇瓣贴上去，晏知时没躲开。

两面高高的书架如城池堡垒，其间空隙狭窄闭塞，暖风熏得游人醉，他们在此处悄然接吻。

许久以后，任苒退开一点，眼睛看着他问：“桃子味的，甜不甜？”

她又补一句：“你敢再说一句还不错试试看！”

晏知时从善如流，及时修改自己的措辞：“甜。”

“这还差不多，”她得到满意的答案，没有骨头似的磨蹭回自己的老位置，翻着手里的书懒洋洋道：“你老是这样要别人主动，我都烦死你了。”

晏知时也没说话，他的手臂从背后环着她，良久擡起手，捏了捏她的脸。

无人可知处，谭杳黯然转身。

她在公交车的座位上终于打开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却被一口突然的苦味呛到咳嗽。

她这才知道为什麽前台特意送了枫糖，可是她刚刚离开匆忙，都没有顾上拿。

花三十块钱，买了根本消受不了的人生第一杯咖啡，谭杳靠在车窗上，眼圈慢慢就红了。

一直以来最坏的预想，在眼前成为现实。

没有丝毫可以争辩和幻想的余地。

她心里真的难过，又为自己觉得可笑。

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别人的感情，自己义无反顾做了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