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早有征兆，是她不信。

晏知时一定很开心吧，跟那个，在隆冬的夜晚也要追随的人现在在一起。

进入寒假假期，任苒和晏知时都回了军属院，学习吃饭休息，除了晚上回家睡觉，任苒基本都待在戚家。

晏知时外婆高兴得不得了，家里存的好东西都往外拿着给她做，疼她比疼晏知时倒还要多。

任苒也高兴在这里，平时力所能及帮帮忙，跟外婆聊天，听晏知时的安排写各科作业。

偶尔在屋里待闷了，两人就在大院里散步，任苒牵着晏知时的手在篮球场，在枯叶飘零的道路上蹦蹦跳跳，谈天说地，欢实可爱。

直到过年前的几天，晏波和戚少桐快要休假回军属院的时候，晏知时在一次閑逛的时候问她：“今年过年……”

“怎麽？”

“你要不要跟我去S市看看？”

任苒不明所以地问：“嗯？去干嘛的。”

“初二去，初四回来，”晏知时说，“我爸调回来好几年了，今年去给老领导拜个年，再见见同学朋友的。”

任苒说：“你们自家去拜年，喊我做什麽？”

“不是过年没什麽事儿吗？带你走一走。”

任家这麽多年下来，已经没剩几房能走动的亲戚。

任国鸣过年倒是忙的，不过也是忙朋友生意上的应酬，现在又多了钱敏敏和钱佳，若是晏知时不在，她一个人过年时间更难消磨。

晏知时想得其实更简单，他想带她去S市看看大学。

S市同样有着全国範围内最顶级的教育资源，跟她的成绩匹配的学校也有很多所。

可以提前去看一看，选一选。

放她在燕山，要麽在军属院不开心，要麽在花园里又有简唤尘。

他不想把人留在这儿。

任苒嘴里嘀咕着：“你们一家出去拜年，我跟着算怎麽回事儿？”

她想了又想，又改了主意：“行吧。那你就帮我问问，你爸妈不愿意，就算了。”

最终年初二一早，燕山飞往S市的飞机上，晏家三口的身旁还是多了一个小姑娘的影子。

关于带不带上任苒的问题，晏波和戚少桐起了不小的争执。

戚少桐说：“晏波，你真的别不信我作为女人的感觉。小苒我是越处越不怎麽喜欢的。”

“她受父母影响太大了，行为幼稚、思想肤浅、好听的话张口就来，哄得别人团团转。明明心里只有三分，嘴上要说满十分，她根本不懂什麽叫真诚，这在以后会非常可怕。”

晏波见证了戚少桐三年来对任苒的态度转变，他认可戚少桐的部分观点，却不赞同她的结论。

“像荀子说，人之初，性本恶，有些天性中的恶劣是可以、且需要被教化的，小苒确实可能缺少了一些需要明确的是非观念，但这不能说是孩子的错。”

他想起晏知时也无奈地笑：“世上的东西是一物降一物，你什麽时候见知时对旁的任何这麽上过心？”

“大院里的人有几个没见过他们在一起的？小时候没怎麽，大了反而凑对了，别人见了面就找我开玩笑。现在说这话是还早，要是有一天小苒真的……”

戚少桐狠狠剜了一眼他。

晏波尴尬地摸了把鼻子：“是那麽个意思。换句话又讲了，咱妈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怎麽她就对小苒就喜欢呢？每个人的视角是有偏颇的，你对小苒的看法，也未必全都正确。是不是？”

戚少桐被他说得无可辩驳，半晌心烦地关了灯，躺到被子里：“行了行了。你们父子俩一条心，二对一了，我反对还有什麽用？”

长大

飞机降落在S市机场进入平稳滑行期, 过年期间机舱内人罕见得少。

戚少桐起身从行李架上拿手包，看到后排的任苒从倚靠着晏知时的姿势上，端坐直了身子。

她面色无碍, 对他们轻声嘱咐了句：“拿好身份证和随身行李, 别丢东西。”

晏知时主动应了好。

任苒在等待开舱门的期间, 戳了戳晏知时的手臂，眨着眼睛问他：“你要不要吃糖？”

吃糖对于两人是一句默契的暗语，周围人员开始走动，晏知时迟疑问道：“在这里？”

任苒知道他想歪了, 说：“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巧克力摊在眼前, 一板一眼地对他说：“没有低糖的了，就这一个。”

“我说过新年是要吃糖才能甜的，你忘记了吗？”

晏知时伸手接过那枚巧克力，然后团住她的手掌, 紧握在了掌心。

汽车一路从机场到市区都畅行无阻, 晏波感谢接机的师傅，下车的时候还塞了一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