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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瘾(66)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我听别人说,你爸爸最近生意上有一些动作,是不是资金上有问题?”
这句话他是从虞初那里听来的。
花园里最近开始流传关于任家的小道消息,任国鸣的公司在近几个月开始急剧进行业务的收缩,接连对新近中标的工程主动选择了弃标。
连带着公司股份也在对外找买家出手。
外人不明就里,衆说纷纭。简唤尘想, 若是真的是钱问题, 他去找家里,总是能为她想出办法来的。
而任苒站在他的面前, 抿着唇线,声音平平地说:“我不知道,我平时也不问这些事。”
她知道自己此刻回避拒绝的姿态有多伤人,可是此刻面对着简唤尘,无力感涌动,带着胃里都开始反酸。
十八岁生日,原本应该是生命里最完美又难忘的一天。
任苒一早起来就吃到了单阿姨煮的长寿面,又在客厅玩游戏,吃吃喝喝消磨了大半天。
下午两点多,她午觉醒来,打开音响播着歌,臭美地在衣帽间里挑选搭配着晚上要穿的衣服。
卧室的门被单阿姨敲响,她估摸着任苒已经睡醒,在门外说楼下来了客人,等了很久了。
任苒不明所以地穿着睡衣就下楼,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站在客厅中央,神色庄重地沖她点头。
其中一位是见过的,上次被任国鸣喊来的律师,另一位是则请来的公证人。
客厅架上了录像设备,律师在客厅的桌面上摊开一份厚厚的赠予协议。
任苒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翻着协议后面的长长的附属清单。她感觉离谱又可笑,下意识问道:“这是在干什麽?我爸怕离婚要分财産,婚前就转移了?”
律师说:“任先生没有再婚的打算,这是他给你的成年礼物。在指定位置签字就可以。”
任苒将黑色的签字笔拿在手里,一页一页翻着看,她渐渐察觉这些庞大的数字,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生日礼物。
她不清楚任国鸣具体有多少资産,但是她所知到的他手上的动産和不动産基本都在这里了,其他还有更多。
她越看越觉得不妥当,心头像有一团火苗开始缓慢燃烧,然后一点点地扩散开,不安感燎着整个心髒。
任苒压不住心内的焦,扔下笔,在律师诧异的眼神中,坚定地说:“我不签。要送生日礼物不是这麽个送法,我爸人呢?”
对方似乎没想到任苒会拒绝,他犹豫着掏出手机,给任国鸣拨了电话,然后交到了任苒手里。
任苒拿起手机,离开了客厅和摄像头的範围,趿拉着拖鞋,进了一楼的洗手间。
“我今天回不去,”听筒里传来任国鸣的声音,他刚在车上睡醒,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晚上还有饭局,你就跟朋友同学好好玩。”
任苒问他:“那个协议是什麽?”
任国鸣:“律师没跟你说?是生日礼物。”
任苒第一次没忍住地爆了粗口:“这算什麽生日礼物?谁他妈缺这些东西?!”
任国鸣不以为忤,难得耐心同她说几句话:“我知道这些年对你没怎麽关心过,但是这些东西是很早就想过都要留给你的。你今天成年了,时间也差不多。”
“什麽叫时间也差不多?”任苒拔高了声线,“我才多大啊?怎麽就差不多?!”
她追根究底地问道:“那个女人呢?还有钱佳呢?你没钱了,以后养孩子问我要?”
“我手上还有公司,也还留了钱。再说我真没钱了,问我闺女要,你还能不给?”任国鸣在这时候竟然还用了调侃轻松的语气。
或许是迟来的父女连心,任苒感觉到他此刻话语下隐藏的深意,突然哭了:“我是不会帮你养孩子的。”
她就这麽单手撑着盥洗台,看着镜子,一颗一颗的眼泪落进洗手池里:“你要是有事,我不会帮你养孩子。”
“她们饿死也好、要饭也罢。我不会管。”
任国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以后说:“钱给了你,就都是你做主。或许什麽事都不会有,就当是以防万一。”
万一?怎样叫万一?
没等任苒继续追问,任国鸣那头已经挂断电话,听筒那头只有一阵一阵短促的忙音。
任苒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她重新洗了脸,将手机递还给律师,站着拿笔,在每一份协议后面,机械地署上自己的名字。
在那天午后的几个小时内,任苒接手了任国鸣近乎百分之九十的身家。
等到律师和公证员离去,她一言不发地回了楼上,坐在床上发呆。
等到单阿姨又来敲门,她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