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难言之瘾(75)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任苒挣脱他的手,冷眼看着他说:“只要有用。为什麽不可以?”
门在身后打开,又关上,“噶哒”一声脆响,彻底分隔开两个世界。
任苒下楼后,在门前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她低头看到手指上的那枚纯银戒指,摘下来,扔进了文创店门外放本子和杂志铝合金的置物架上。
晏知时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天色已经黑了。
他在前台退房卡,说:“押金不用退,水壶可能坏了。”
前台已经认识了这对很有特色的小情侣,顺口问道:“明天还留房吗?”
“不用了,”晏知时说,“以后都不用。”
他出了民宿,在门前驻足,长长久久地看着长街上的各色彩灯和热热闹闹的人。
他的眼角余光扫到报刊架上一闪而过的光。
晏知时缓缓伸出手,捡起了那个被抛弃的东西。
两枚RR的对戒,在他手里重新碰撞相聚。
///
晚上戚少桐同晏知时用完了晚饭,中途接到晏波的电话。
“知时和小苒在你旁边?”晏波简要地问道。
“知时在,小苒走了。”
她回房的时候屋里属于小苒的东西已经搬空了,问晏知时,他又不回答。
看样子是又吵了架,人跑了。
这也是正常的事,任苒就是这麽个孩子,走了也不道别,没有礼貌。
她吐槽的话没说,晏波已经在电话那头言简意赅道。
“你把知时看好,”晏波说,“国鸣出事了,先别让他知道。”
破碎
后来回想起那一天, 仍旧是觉得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太快。
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在跟晏知时算分数,挑选大学和专业,到晚上九点钟, 任苒已经随机落地燕山机场。
漆黑的夜空星辰寥寥, 晚风高高地吹起淩乱飘散的发, 任苒拉着行李箱沉默地站在来往的人群中。
来接机的是一辆黑色的陌生轿车,从副驾上下来一个有些丰腴的中年女人。
任苒是认识她的,是爸爸的好友邓叔叔的妻子,闻姗。
闻姗将行李丢给司机, 用一条长毯裹着任苒的肩, 带着她往车边走。
她在电话里说得简要,任苒忍不住开口问:“闻阿姨,我爸爸怎麽样了?在警局吗?”
闻姗握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低着头轻声细语地同她说:“小苒, 我先带你去。你邓叔叔一直在那里。”
那是一程,她此生坐过最漫长的车,道路弯弯曲曲,越走越偏,道路两侧灯光昏暗如萤火。
那条路的终点,是燕山市的殡仪馆。
那一天的中午,也是警方正式向任国鸣宣布立案决定的次日,任国鸣开着赚大钱后买的第一辆、也是他最喜欢的一辆悍马车一头扎进了郊区的河道。
等救援队将车辆打捞上来时,一切已经太迟。
没人知道他那时想了什麽、做了什麽, 他没有在临别前拨出任何一个通话, 没有给任何人一个交代和解释,母亲、女儿都没有。
任国鸣21岁时父亲去世, 到如今,也不过过了十六个年头。
任苒终于明白,为什麽闻阿姨会在夏天的晚上给她一条毯子。
她在殡仪馆空旷的停车场内,冷到打着寒噤,整个人都在颤抖,小腿肚抖到一步都迈不出。
闻姗牵着她的手往里去,大厅里的邓世为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情绪激动地同工作人员激烈争吵。
“这位家属,请您冷静一些。这都是我们正常的工作流程……”
闻姗松开任苒,忍不住上前:“世为,你别这样。”
那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回过头,在看到任苒的那一刻,紧绷的情绪瞬间垮塌,潸然泪下。
同日深夜,简唤尘由北城急返燕山。
任苒在很久以后,在大学播放电影的操场,看过一部叫《破碎人生》的影片,讲述了一个因为意外丧妻的男人的故事。
那样压抑、痛苦的题材鲜有受衆,平时座无虚席的看台上只有寥寥数人。右前方的女孩从影片开始后不久就开始流泪,拿着纸巾,发出轻轻擤鼻涕的声音。
白盈盈的光从幕布里反出来落在脸上,任苒从头到尾看完,结束后还去食堂了买了一份烧鹅饭。
她从小到大其实很少哭。
因为眼泪没有用处,在小的时候博不到父母的关注,又在长大后挽回不了发生的一切。
所以别人看她,总感觉古怪又冷血。
任国鸣骤然离世,她那时年纪太小,什麽都不懂。万幸有邓世为夫妇替她周全,也有简唤尘抛下了所有,来到她的身边。
晏波在第二天的上午穿着黑色西装露面,任苒避到一侧,被他喊住:“小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