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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瘾(76)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我们谈一谈。”他面色沉肃地说。
晏波在昨天下班以后已经来过,但是邓世为情绪太过激动几乎要同他打起来,就被工作人员劝返了。
如今苍白瘦弱到骨肉伶仃的女孩站在面前,她像是一枝开到正好被骤雨淋过的花,晏波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他说:“逝者已矣,其他人还要好好生活。小苒,你以后跟我们一起,我会拿你当亲生女儿。”
她慢慢擡起眼,眼内是锋利如刀如刃的怨,她问:“我又不是没有爸爸,为什麽要做你的女儿?”
晏波被她问到哑然,良久低头说:“对不起。是我说得不对。”
沉默是熬人的,每分每秒流逝的时光像是割肉矬骨的刀。
任苒许久后,又怔怔地开口:“为什麽非得是我爸爸?”
她哑着嗓子:“他明明求过您。”
“他跟您说,以后想好好过日子。为什麽您不能放他一马?”
晏波哑然:“小苒,我没有料想到会这样……”
“我爸爸那个案子,还查麽?别人,还查吗?”她的声音囫囵破碎,“还是到我爸的死,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晏波说:“小苒……这是警方的事。我并不清楚。”
任苒说出一个让晏波脸色骤变的名字,又一字一顿地複述了她在任国鸣和律师的聊天记录里看到的对话。
她问:“我亲眼所见的,您敢查吗?”
晏波没有答话。
任苒从他的反馈里得到了答案。
她轻声道:“您不敢,他们这种人也不会有事。说到底我爸爸在前面闭了嘴,这些人也才能安心。”
晏波的内心涌起深深的无力感:“小苒,这个世界是有公正的。但是需要时间。”
任苒尖利地问:“我要去哪里等一个公正?等他们的报应?就算他们倒了霉,能换回我爸爸吗?”
闻姗听不下去,从门后出现,挡在她的面前,对晏波冰冷道:“晏行,我们这边还有很多人,您是贵客,就不招待了。”
阿简披星戴月地回来,他几乎整夜没睡,到了地方就替她答谢亲友,招待来客,挡在她的前面,替她说所有不想说的话、做所有不愿做的事。
虞初在他返回燕山以后的第三天,后知后觉才知道这件事。
她打来电话,在那头勃然大怒:“简唤尘,你是疯了吗?你当这是什麽好事情?别人躲都来不及,你是疯了上赶着给别人当孝子贤孙?!”
“不是你们班导联系我还不知道,四门课!整整四门课!其中还有专业必修!你连期末考试都不考了,还顾不顾自己的前程?”
简唤尘轻声细语地安抚道:“没您说的那麽严重。不过是几个学分,来年重修就可以,不会影响到前程。”
“简唤尘,你给我脑子清楚一点!你尽快给我回校,听到没有?!”
“妈,现在还不行……”他放低了声音。
他是在楼梯间里打的这通电话,任苒将消防门拉开了一条缝,看着简唤尘因休息不足而格外疲惫的神色,又看到他胸前簪的那朵白色的花,最终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超越一切外在的深厚感情,是她回报不了的恩惠。
所以任苒在仪典结束后的第二天,主动同简唤尘说:“我要回老家,送…回去祖坟安葬了,阿简,你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先回北城去吧。”
“我陪你一起,”他不容置疑地坚定道,“不差这几天,我陪你回去。”
回到任家老家,又是一顿鸡飞狗跳,任国鸣离世突然,很多东西没有準备,家乡风俗又多,算时辰、办东西、请客招待、丧礼仪典一件也少不了。
奶奶从任国鸣出事以后整天卧床痛哭,吃不下饭,身体越来越差。
任苒在外同帮忙的叔伯请教,奔波整天,傍晚回到家里,路过奶奶的房间,听到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几个几十岁的中年妇女围在奶奶的床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
“国鸣年纪轻轻就走了,膝下也没个男子,刻碑题字怎麽能没个儿?不如从任家旁支过继个男孩来,把名字写上,将来下了阴曹也别叫人欺负。”
另一个女人讲得则更赤.裸一些:“两个闺女总是要嫁人的,国鸣辛辛苦苦忙这些钱,别便宜了外人。您老人家做主,本家年纪小的里面挑一挑,给任家续上香火,也不至于叫国鸣无后。”
室内叽叽喳喳,字字句句像是针一样扎着任苒的脑神经,她近期情绪已经紧绷到极致,闻言直接一脚踹开那扇木头的门。
任苒说:“无后?断香火?自己家是活不起了,来吃我家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