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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瘾(8)
作者:公子无鱼 阅读记录
“阿姨好。”女孩又抽条了一节,身材细瘦,她抱猫起身,任由猫爪蹬髒她浅杏色的外套。
戚少桐有些洁癖,对小动物尤其不喜,猫不许上楼也是她立下的规矩。
肮髒秽迹在洁癖眼里有些扎眼难受,她又怜惜任苒父母离异,没人教养,客气道:“要不要到家里吃口月饼?”
“不用了阿姨,”她脆声说,“我刚从外面回来,奶奶还在等我呢。”
“那行。”
她转头对院里唤道:“知时!拿两个月饼出来!”
没多久,晏知时穿着黑白卫衣,提着红色塑料袋慢悠悠地走出来。袋子里装了几个月饼,又塞了一些板栗瓜子,他无声地递给她。
青春期男生的个头蹿得比女孩更快,伴随着剧烈的生长痛,天天喝牛奶补钙还是抽筋发麻。
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任苒仰视他了。
戚少桐笑道:“外婆不是说你们玩得蛮好,怎麽现在那麽生疏?有矛盾吗?”
任苒咬着唇,低头笑:“没有的阿姨,知时哥哥有点腼腆吧。谢谢您的月饼,中秋快乐!我先回家了。”
她放下猫,拍了拍袖口的灰,愉快摆手做了道别。
晏知时也没有停留,转身也回了院子。
又过一年,老猫死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春日。
外婆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一直在长吁短叹,难掩低落。
戚少桐在这方面没什麽同理心,对着电话说:“我一直就不想叫您养。家里猫毛到处飞,对呼吸道也不好。现在没了,终于干净了。”
“您也别为个猫太伤心,它这辈子不是挺好?跟着您有鱼有肉地过了这麽十来年,也算长寿,很不错了。”
这通电话也没持续几分钟便不了了之。
戚少桐转眼抛之脑后,在她看来,一只猫的生死也不太值一提。
所以晏知时是到暑假回家,才知道猫没了。
老人家说起这件事便要难受一阵,他也只问了几句。
后来黑了天,他一个人去球场打篮球,三分跳投,跨步上篮,热得满头是汗。
期间余光看到推开铁丝网门进入,坐在看台上的人,没有吭声。
任苒拿着他放在看台上的冰水,蹭在脸上纳凉。
大约又过了半个钟头,他终于退场下来。
任苒将已经没有凉气的水递过去,他却没有接,胸口起伏,喘着气,抓着钥匙手机转身就走。
她在这时开口说:“晏知时,你知不知道猫在哪?”
晏知时没理她。
下一秒,整瓶矿泉水被重重砸在脚下,瓶身受巨大沖击爆裂而开,水瓶在地上滚了又滚,黑色水迹漫了一大片。
他仍旧没回头。
再到第三个漫天飞雪的冬日。
多年未见的任国鸣,生平第一次提着礼品上门戚家拜年。
任苒穿着樱花粉的毛呢大衣,蹬着柔软的小羊皮靴跟在他的身后。
她终于摆脱发育期的瘦弱,长了一些肉,整个人白里透粉,细腻甜润,像是香喷喷的软桃。
戚少桐与晏波交换了一个眼神,热情地招呼他们落座。
任苒不耐烦成人间的交际,笑吟吟地问:“知时哥哥在家吗?”
戚少桐端着果盘往他们面前放:“在呢,小苒。正好,你上去喊他歇一歇,定时放松放松眼睛。”
“好的。”
她得了御令,脚步欢快地上楼。
那年年底K省中商银行副行长受贿落马,官方公告还没有发布,晏波接到调令的事情已经提前被洩漏。
他本已算是炙手可热,当下更如繁花着锦、烈火烹油。
来访者蜂拥而至,几乎踏破门槛,晏波随妻子待在军属大院,才勉强躲得一些清净。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千防万防,隔壁那个向来狂傲,不拘一格的任国鸣会在这时主动登门。
任国鸣没说来意,只是捧茶聊天,閑话家常。
他也是风里雨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了,说说场面话,拉拉关系,也是信手拈来。
他是从晏知时开始问的。
问他期末考试考得如何?能排多少名?听说他学习之余还在打竞赛?这麽厉害有没有什麽诀窍?
戚少桐拦在晏波前面,撚着些没轻重的问题答了。
任国鸣紧跟着又问:“明年中考,知时回来考吗?小苒现在在燕大附中,明年要是知时也考进来,说不定能做同学。”
戚少桐笑着没有做声。
任国鸣不觉尴尬,捧着笑:“也不是我自吹自擂。小苒别的不如知时,就是性格热闹、活泼,讨老师喜欢。要是知时决定回来了,附中有好老师我也提前给你打听打听。”
戚少桐起身,给他杯子添满,客气道:“还没定好呢,现在变数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