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岩垂眸平了一下呼吸，似是下了什麽决心，擡眼坚定地看着陈明珠道：“我来同你说清楚，我不纳妾！”

陈明珠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看来陆岩还是能抵抗住诱惑的。

“陈明珠，我在来的路上想好了......”陆岩的目光像鈎子一样，紧紧缠住陈明珠，声音有些低沉，“我会留在中都，待中都的事了结了，我再去西都，姑姑那边我已经去了信，她想先去西都......”

陈明珠点点头道：“好，她何时到？我派人接应。”

两人商定了时间，一时静了下来，陈明珠有些不知该说什麽。

“你累不累？要不......”

“陈明珠......”陆岩打断她道，“宁瑜说要让你知晓我不是个孩子而是个男人，将军又说别太黏你，要有自己的追求，可自我遇见你后，我的追求就是你，从小到大都是......”

陈明珠抿了抿唇，发觉他在喊自己名字的时候，自己的心里竟然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一朝根基不稳便后患无穷，先前执意要随你去西都，是我的真心，现下要留在中都也是真心，宁瑜和将军说的都对，若你心里有我，即便相隔万里也是两心期待，若你心里没有我......即便我日日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

他眼中含着担忧，却也面容坚定：“只是有一事......我想向你确认......”

“何事？”陈明珠问。

“你不会......同我和离的吧？”

陈明珠愣了愣，她倒是没考虑过和离的事，但看陆岩的脸色，他似乎很担心。

“我......从未想过与你和离，我重诺，即便先皇不在了，承诺依然有效。”

陆岩松了口气，嘴角也勾起了笑：“那我便放心了，待到了西都安顿好姑姑，我便回中都去。”

翌日清早，一行人告别了崆鸣山的百姓，继续往西行进。

起先祁雪还精神满满地同小荷说话，可还没到正午便蔫了，靠在马车中神色恹恹，小荷正要扶她下车吃饭，谁料到她忽然顿住，而后坐回车中，抚着肚子喊疼。

刘静把过脉后说这是要生了。

一群人顿时慌了神，此时正在荒郊野岭，往西北去的下一个驿站还需半日才能到。

周行牧仔细看了地图，决定往南行。

“你可要选好地方，这地方需安静、安全，说句不好听的，生産若是出了意外，大人和孩子都难保......”刘静提醒道。

周行牧犹豫了一瞬，见祁雪额头冒了汗，又坚定道：“往南去的驿站近，去南边！”

祁雪疼了一阵总算缓过来了，往南的驿站果然不远，趁着不疼，她缩在周行牧怀里被抱下了马车。

周围的景色似是有些熟悉，祁雪微微擡头扫了一眼，恰好对上正迎上来的龚雨春。

“诶？”龚雨春认出周行牧，见他抱着个肚子滚圆的女子，虽那女子将脸遮得严实，她也能猜出是谁。

“备上房，烧热水！”周行牧难得有了焦急情绪，吓得龚雨春忙去找爹爹烧水。

驿站条件简陋，屏风也无，周行牧只能将上风口的窗子关上，又用布条将缝隙填了。

刘静说屋子不能闷，还需温暖，他只好又去取了炉子来摆在房间里，近日驿站生意不好，二楼屋子没人住，正好不用周行牧去疏散，他将下风口的窗开了个缝，便守在那儿不动了。

陈明珠让人都坐在一楼大堂休息，自己则坐在二楼楼梯口等着，她面上平静，但陆岩能看出来她的呼吸有些乱，于是坐在她身旁安慰道：“刘大夫说夫人胎正，好生。”

陈明珠嘟囔了一声：“再好生也是走鬼门关的事......”

陆岩闭上了嘴，陈明珠说得没错，他方才的安慰不过是“事不关己”的风凉话罢了。

祁雪平日里就不爱大喊大叫，生孩子也不怎麽喊，只在忍不住时才发出声音，周行牧在床尾外侧攥紧了拳头。

热水端进端出，小荷忙得满头大汗，擦汗的帕子湿了一块又一块，汗水蛰进眼里她也不肯眨。

好在刘静带来的大夫确有真本事，中途祁雪力竭昏过去一次，他们用汤药给吊回来了。

祁雪知道生孩子疼，但不知道这麽疼！她咬牙看着天花板，忽然想不生了......

可这事由不得她，周行牧还守在床尾，他们之间只有一板之隔，她皱了皱鼻子，随着大夫的声音一次次用力，后半夜屋子里终于响起了孩子哭声。

“夫人，是个姑娘。”

祁雪原本有些脱力，见大夫将孩子递了过来，她还是挣扎着低头看了看。

有点丑......虽然知道孩子刚生下来都丑，但她还是觉得无法坦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