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周行牧吧......”她嗓子有些哑，只能发出气音了。

周行牧抱孩子的经历不少，此时熟练地接过小姑娘，问大夫何时能看祁雪。

“再等等，好了会喊您。”

于是周行牧只能抱着孩子等，小姑娘刚刚哭过，这会儿正安静地躺在襁褓里睡觉。

周行牧仔细看着她，还太小，看不出什麽长相，但他就是觉得自家姑娘很漂亮......

大夫那边喊人了，周行牧终于凑到了床边，祁雪已经睡着了。

她面色有些发白，额发还湿着，似是感受到周行牧的气息，她微微侧头，将脸转向周行牧，眼睛却还是闭着，睡得正香。

屋子里的人都撤了出去，他将孩子放在祁雪身边，俯下身凑过去用嘴唇贴了贴祁雪的脸，有点凉。

孩子和她都睡着，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画面，似乎马革裹尸、血洒战场才是自己的归宿......

不知看了多久，祁雪忽然醒了，睁眼见周行牧就坐在床边地上，她擡手摸了摸他的脸，有点扎手。

“怎麽了？”天还未亮，他看着应该是一夜未睡，祁雪有些担心他。

“没什麽。”周行牧的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神温柔。

祁雪若有所感，她看着被两人夹在中间的襁褓，想起战事已平，现下无灾无祸，实在是人间幸事。

“累不累？”

“不累。”周行牧动了动被小姑娘拽着的手指，“看。”

祁雪好笑地捏了捏周行牧的脸：“上来休息。”

于是周行牧将外衣鞋子都脱了，小心翼翼地躺下。

两人目光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满足。

祁雪重新闭上眼，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温热，听着一大一小平稳的呼吸，忽然眼睛一酸，心头尽是幸福之感。

她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初次看见周行牧，他踏雪而来，神情却不似记忆中那样冷冽，而是温柔含笑。

他步伐稳健，行至祁雪面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贴在她耳边问：“你怎麽才来？”

“不晚。”她听见自己这样答道，擡头对上他的目光，祁雪觉得虽置身冰天雪地中，却心口发热。

忽然耳边想起一阵刺耳的哭声，祁雪蹙眉将脸埋入被子中，那哭声非但没小，反而更大了......

被搅扰了美梦，祁雪又半夜才睡，困得不行，无奈小姑娘哭得厉害，她挣扎着要起身，却发觉哭声渐远，睁开眼，看见了周行牧的背影，他正抱着小姑娘推门出去。

“小声点，别吵到娘......”

祁雪重新裹回被子里，美梦继续......

——全文完——

番外一

祁雪生産后刘静说不宜远行，尤其正值秋日，往北去的路上严寒骤降，恐寒邪入体，于是周行牧决定在驿站先住上一个月。

陈明珠见母女平安，多待了两日便带着陆岩啓程赶往西都。

由于驿站只是临时居所，有诸多不便之处，周行牧不仅要看着小姑娘，还要处理琐碎杂事，压根没空给小姑娘取名字，都是“崽崽”“崽崽”地喊。

出月子后一行人北上回了北都，彼时北都王府还是一片残破之景，周行牧临走前嘱咐秦妱别动王府，想着待齐雪回来好好规划，未曾想竟拖到孩子出世才回来。

于是两人又忙着重建王府，待住入新王府，再想起给小姑娘取名字时，已是第二年初秋了，周行牧给小姑娘办了个周岁宴，请了亲朋好友来府中一聚。

王府在祁雪的重新规划下更加宽敞干净，她特地将后院空了出来，栽上了桃树。

桃树三年后才结初果，她看着枝繁叶茂的树，忽然想起孕时在宫中桃树下乘凉时的惬意，一时口齿生津想吃桃子，便同周行牧说了。

翌日王府里便送来了两筐新鲜桃子，祁雪每日要吃上一两颗，喜欢得不行。

周岁宴这日要抓周，红布上放着笔墨纸砚与金银珠宝。

祁雪在一旁看着，捧起桃子啃了两口，见小姑娘趴在红布仰头看自己，以为她想要抱抱，便顺手将桃子放在红布上，朝崽崽伸出手让她自己爬过来。

没想到小姑娘径直沖那半颗桃子去了，抓住便往嘴里塞，吓得周行牧忙上前将她抱了起来，小姑娘没啃到桃子，一嘴咬在了她父亲的肩膀上，磕了嘴，哇的一声就哭了，惹得衆人哈哈大笑。

夜里祁雪拿洗净了的桃子逗小姑娘，她竟都不厌其烦地上前去抓。

“这麽喜欢桃子？那你叫周桃子好了。”祁雪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小姑娘居然应了一声。

她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周桃子？”

“啊！”

“周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