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难过啊——惬意——”

“你怎麽不说话啊，惬意呜呜呜呜……”

祝芙见祁野逸不应声，就要擡头去看他。结果才看到他瘦窄的下巴，就被他用手掌按了回去。

侧脸贴在他心口，祝芙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以为你很坚强呢。”低低的声音响起，近在耳畔。

“既然已经哭了，干脆就一次性全都哭完吧。”他说。

怀里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再次放声大哭。

“喂喂，你悠着点啊，声音小点！”祁野逸看向周围。

“一会你外公外婆被你吵醒了，我真是有口说不清啦！”

“你听到了没？喂！喂！”

祝芙却只顾埋头大哭，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逐渐被夜色撕成了碎片。

怀里的人像个小火炉，热滚滚的贴在他身上。

祁野逸沉默地看着她的发顶，终是伸出手臂，回抱住她。

骨节分明的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竟也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他说。

“争取再哭一会儿就不哭了哈。”

“有什麽大不了的呢。”

“眼泪不要钱是吧。”

“唉——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哭吧哭吧哭吧！我在呢，我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弱下去，只剩细碎的呜咽。

怀里的人忽然扭动着身子挣开怀抱，仰着脸去看他。

“惬意，你是我的朋友吗？”湿漉漉的眼睛。

祁野逸淡淡瞥她一眼：“废话。”

“呜呜呜惬意，可是你不是说，换做是你，绝不会插手朋友的事吗？”

“所以说，你是在安慰我吗？”

祁野逸愣了一下，语气生硬：“算、算是吧。”

“呜呜呜——惬意——原来你也跟我一样，是笨蛋啊——呜呜呜呜呜——”

“……”

又过了十分钟。

祁野逸：“哭完了麽？能不能先松开手，让我喘口气？”

祝芙手臂没动，仰头看着他的下巴：“惬意，你是不是哭了。”

祁野逸看看天：“不是，下雨了呢。”

“你是因为我哭了吗？”

“不是，是下雨了。”

“惬意，你真好呜呜呜呜呜呜——”

“嗯，下雨了。”

“再不走，咱俩就要淋成落汤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0

大雨滂沱, 玻璃窗倒映出一道道斑驳的水痕。

祁野逸站在屋子一角，面前的烧水壶正喷着热气，呼噜作响。

哗啦啦的雨声将客厅的声音掩盖得七七八八, 祁野逸偏过头, 祝芙正双臂抱膝缩在沙发上，视线直直看向前方, 一看就知道又在神游。

十几分钟前，两人站在院子里。

话t音刚落, 大雨兜头而至。

两人下意识就往地下室跑——在祁野逸看来，这是他住的地方, 他往回跑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她也跟着自己往回跑是怎麽一回事啊喂！

两人湿着头发站在画室门口大眼对小眼半天, 他终于败下阵来, 一边叹气一边开门让她进来。

没办法，天大地大，受委屈的人今天最大嘛。

“笃——”

水壶噼里啪啦发出急促而尖利的声响，祁野逸收起思绪，迅速按下电源键, 端着水壶走到客厅。

祝芙听到动静, 视线木然追过来。

“惬意, 你在做什麽？”她问, 声音因长久地哭过而有些沙哑。

祁野逸没搭腔, 烧水壶放在地上，又从茶几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包感冒灵丢给她：“自己撕开。”

祝芙欢天喜地地去接, 结果摊开掌心一看，小脸立刻耷拉起来：“啊？感——冒——灵——？”

“惬意, 我还没有感冒呀。”眉毛翘得高高的，露出两颗兔牙。

祁野逸偏过头笑了一下, 又转过头，佯装正色：“是‘还’没有感冒，不是‘不会’感冒，以防万一，你把它喝了。”他擡擡下巴。

命令的语气。

“可是好苦……”眼巴巴看过来。

“……这已经是最甜的啦！你自己看看背后写的什麽？”他咬牙。

祝芙低头：“解热镇痛——请仔细阅读说明书——”

“哎呀不是这个！”他长腿一迈跨上沙发，拿过她手中的包装袋，一字一句指给她：“你看这写的什麽？味甜——”

人呢？

他转过头，就见祝芙不知什麽时候跳下了沙发，站在离自己两米距离外，笑得得意又警惕。

祁野逸额角直跳，沖她招手：“过来。”

祝芙后退一步，脸上仍然带笑：“你喝吧惬意，你不是也淋雨了嘛？一会万一感冒了怎麽办？你要是感冒了，又不能出去工作了，那可是好几天呢！你还记得芒果过敏那次吗？你休息了那麽多天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