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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10)
作者:狙击森林 阅读记录
这里的人都把外婆叫作姥姥。
林最笑笑。
杨萍对陈寂野说:“你别弄了,还不快过去。”
陈寂野拧上轮轴固定在电动车架的螺母,说:“就差一点了。”
他蹲在地上,周围散落各种工具,说话的时候微微皱眉。
杨萍知道他的性子,也没再催他,又扭头和林最说话:“你给婶婶说说,这小子平时在学校怎麽样?”
林最如实说:“我们不在一个班,平时见不着。”
陈寂野拧螺母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接着拧。
杨萍还在说什麽,他边用抹布擦手上的油污边站起来,说:“这辆车坏得太厉害了,修好也撑不了多久,我攒够钱了,明天去买辆新的吧。”
杨萍叹了声气,她也知道这辆车该换了,因为全指望用车干生意呢,倒也没再犹豫:“好吧。”
陈寂野把擦完手的抹布挂在车把上,他手上的油污没擦掉,他也不在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人家催我了,我先走了。”
杨萍说:“吃完面再走。”
陈寂野说:“不了,来不及。”
杨萍说:“不行,那多不礼貌,吃一碗面耽误不了你什麽。”
陈寂野考虑了几秒,看了眼林最,还是进了面馆。
林最走在他身后,他进店之后先和外婆打了个招呼,随后熟门熟路地抽了个塑料袋。
外婆说:“森森你帮他扯一下袋子。”
林最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袋子,他把那碗有点小坨的牛肉面倒进袋子里,倒到一半的时候不小心溅了一下,汤汁崩到袋子外,袋子又沾到她的手。
他倒完之后,随手抽了两张纸递给她。
她说了声“谢谢”,接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他愣一下,而她没当回事。
外婆额外又给陈寂野加了根烤肠。
陈寂野道了谢,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林最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外婆,婶婶家很缺钱吗,他好像打了很多工。”
不提这话还好,提起来外婆倒有些难受了,连连摇头叹气:“你刚来,不知道,他们家啊,是真苦。”
那会儿外婆清醒着,很多事都记得,偏偏店里接连来了四五个客人,有人要牛肉面,有人要米线,还有加辣的不加辣的,t放不放香菜的,一时忙碌起来。
等忙完之后,林最再问,外婆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庆生
开学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林最都是天不亮就要去上学,月亮挂得老高才回来。
早晨的时候,林最步行去镇上坐车,总会遇见许多骑着三轮车,把满车的蔬菜拉到农贸市场上卖的农民们。
晚上回来,林最遇到骑电动车的人更多,他们大多是到镇上或城里打工的年轻人。
因为学校离家太远,林最刚搬来时,每天都会因早起赶路而情绪低迷,后来看到这麽多人都在披星戴月地生活,内心就平静许多。
三月的时候,天明显亮得早了,某天上学,林最发现桃花杏花油菜花好像一夜之间全部盛开了。四月份时,林最窗前的海棠树也开了花,她走在路上,感到天色越来越白,在公交车上能看到日出。
然而一场雨,又迅速打落了树上的花朵,走在路上,鞋底上都沾满了厚厚的花瓣。
林花谢了春红,果真太匆匆。
这个世界的变化总是这麽的沉默而迅速,通常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不可回头了。
四月末,周日一个平常的午后,林最洗完澡,拿了本书,躺在竹藤摇椅上晾头发,长发顺着椅子流淌到地上,如泼墨一般。
阳光穿过绿色的叶片倾斜而下,落了她满身。
忽然“吱呀”一声门响,林最一看,居然是陈寂野和外婆。
原本正惬意的林最,脸瞬间白了。
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灰头土脸,他们浑身湿透,从头发到鞋子上都挂满了淤泥、浮萍、和水草,虽然身上不滴水了,但每走一步地上都会多出一个水脚印。
林最以最快速度来到外婆身边,她发现外婆身上有刮伤,登时吓得浑身发抖,眼睛焦急地在外婆身上找寻是否还有多余的伤口。
而外婆就颤颤巍巍来拉她的手,哭着喊:“小静,你爸坐船走了,我喊他他不理我,我该怎麽办啊。”
林最稳住自己,问:“你这是掉河里了吗。”
外婆眼睛无神,只盯着一处喃喃:“船开走了,船开走了……”
陈寂野淡淡开口:“我看见奶奶的时候,她一个人往北村走,我问她去哪里,她说去找你姥爷,我让她跟我走,她不肯,我给你发微信,你没回,我只好先跟着她,走到北村那条河的时候,她非说打渔的老伯是你姥爷,人家划船走远,她急着去追,跳河之后我又给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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