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燃烧(14)
作者:狙击森林 阅读记录
但对于杨萍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她相继给丈夫、公公、婆婆送殡,身上的孝衣好像一块皮紧紧扒在身上,脱都脱不下来。而她除了要面对至亲的死亡,还要面对山一样高的债务。
彼时她才三十三岁,儿子才十岁,真正的孤儿寡母,身无分文,不知道要怎麽活下去。
就这麽熬了大半年,就在陈寂野要上初中的时候,从前追求过杨萍的男人找上门来,想要帮助杨萍。
他拿了三万块钱过来,这对杨萍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所以她没敢收,男人也没强求,只说让她好好考虑,过段时间再来见她。
谁知下次找上门来的,居然是那男人的妻子。
那女人还把孩子带来了,她边撕杨萍的衣服边扇杨萍巴掌,孩子就在一边嚎啕大哭,经过这麽一闹,杨萍在村里名声臭了。
后来那男人出于歉疚,想给杨萍一笔钱。
杨萍看到陈寂野鞋头都烂了一截的塑料凉鞋,本来是想要的,可转念一想,要了就代表一切都是真的,所以还是没有要。
但经过这一件事,不少人戳她脊梁骨,更有男人常明里暗里骚扰她。
连带着陈寂野也受到惊吓,说话变得有点结巴,经常被别人欺负。
陈寂野从小就懂事,他怕给杨萍惹麻烦,总是挨着忍受着,直到有一次,他在被打的时候让杨萍撞见了。
杨萍又心疼又气愤,脑门一热就带他去说理,对方的爸爸却将杨萍侮辱一番,说她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养出来的孩子也没教养,甚至还想伸手碰她。
那一年陈寂野十二岁,他第一次反抗,用路边一块砖,把男人砸得脑袋开花。
却也没讨到什麽便宜,那人差点就把他扔井t里淹死。
从那以后,杨萍剪掉了细心爱护的长发,去干建筑队,去搬砖,去地里采金银花、摘花椒,净做些苦活累活,让自己被烈日暴晒,被风吹雨打,一是为了赚钱,二是为了变丑。
没有钱,没有社会地位,也没有亲人的女人,漂亮只会是她的三尺白绫。
杨萍渐渐把自己折腾成一个身材臃肿黝黑粗糙的壮实妇女,渐渐没有男人再骚扰她,也没有女人在背后议论她。
陈寂野不愿意杨萍那麽累,也开始用自己的办法赚钱,小时候无非是捡捡瓶子,再长大一点,他就去做兼职,挣些力气钱。
透支身体总是让杨萍腰酸背痛,陈寂野上高中之后,她买了辆二手的三轮车,卖炸串,总比出苦力强很多。
外婆说:“杨萍的小摊和我面馆离得近,她刚开始摆摊的时候,什麽都不懂,都是我帮她。你也知道,外公外婆不是落井下石的人,杨萍被人嚼舌根那几年,我和你外公没跟着排挤她,后来杨萍对我说,我那时候对她很好,其实哪有什麽好,就是和以前一样而已,但对她来说,那就是在对她好,她说,这份好她会记着,也会让寂野记着。”
林最点头:“所以陈寂野才愿意帮我们。”
外婆说:“嗯,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孩子。”
林最笑笑,表示赞同,如果不是面冷心热,又怎麽会说出“我妈让我来的”这种谎话。
缓了缓,外婆又继续说:“这几年村里也没閑话了,反而不少人觉得杨萍母子可怜,但杨萍还是不爱和他们交往,她就喜欢和我聊天。所以森森啊,勿以恶小而为之,你要记得,有时候我们甚至不必刻意去做什麽好事,但对杨萍那样的人来说,不作恶就是一种救赎。”
林最听完,整个人是空的。
过了很久脑子里冒出了一句诗:答应我,忍住你的痛苦,不发一言,穿过这整座城市。
……
陈寂野这天下午又去了一趟市里。
他打算回学校接着上课,在地铁上看手机,刷到最新一条林最发的四宫格蛋糕,配文:17,谢谢时光与爱。
他想了想,点了个赞。
刚想退出,就收到张洋的消息:【来活了,写插值函数的代码,69元。】
陈寂野回複:【行。】
陈寂野手头有两个活儿是固定的。
一是每天早晨去花卉市场批发玫瑰花。
这个活是去年的时候林鑫帮忙找的,林鑫的大姑在山区有地,养殖了八十亩的玫瑰,这些花的其中一个销路就是送到散花市场批发给一些花店或全国各地的客户。陈寂野会帮忙拉货卸货,人手不够时也会帮忙打包快递寄出去。
二是每周末到张洋店里打工。
店的名字叫“张洋快修中心”,修手机电脑,也卖些电子産品,还在淘宝上开了个店,专门帮大学生写代码作业。
上一篇:炮灰真千金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七零]
下一篇:牦牛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