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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17)

作者:狙击森林 阅读记录


林最瞒着她,只说:“就是一个良性的囊肿,切除了就好了。”

外婆便说:“我年纪大了,又得了阿尔茨海默,既然是良性的,能不做手术就不做了吧,我不想花钱还受罪。”

林最笑着说“那我再想想吧”,转脸之后却咬紧嘴唇,忍住了泪水。

她已经事先查过资料,这个病被称为“癌中之王”,基本没人能活过五年,手术无非就是忍受着治疗的痛苦再多续命几年,但若到了不能手术的地步,就基本只能等死。

她不知道是要让外婆忍受病痛和治疗的折磨,痛苦的续命,还是痛痛快快地放弃治疗,放她离开这个稍显孤独的尘世。

当天,林最没有办理住院,带外婆回了家。

那会儿已是五月,全国都在放劳动节假,路上的车和人都比往日多了很多,快走到地铁站的时候,遇到老爷爷挑箩筐卖樱桃,外婆说好久没吃了,便停下来买。

林最在旁边,看形形色色的人群穿梭着路过,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洒下来,那些樱桃红豔豔的饱满诱人,而低头挑拣樱桃的外婆也那麽的鲜活,动人,有温度。

人的一生中,有那麽多的吉光片羽,无从名之的时刻,但那短暂的瞬间,也会让人生充满继续前进的意义。

林最心里的天平慢慢偏斜了。

晚上,她第一次在村子里走了走,她太需要这样一个独处的空间。

夜色里的村庄宁静平和,低垂的夜幕上挂满了明亮的星星,方方正正如一个个小盒子般的平房也都亮着灯,青草幽幽,时不时传来几声唧唧虫鸣,与荷塘里的青蛙和声,而狗很少叫。

林最走着走着,就到了一条河边。

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一路她的身上已是裹满草木的清凉,再摸手臂,多了些被蚊子叮咬的鼓包。

但她没有心情过多在意。

河水滚滚向前,如同血液在身体里流动,河面之上,月色粼粼。

《悉达多》里有句话:一条河可以教会人许多东西。

人太容易在失落的时候文绉绉,一些歌一些诗或一些文字,总会比平时更触动人心,让人深陷情绪漩涡。

林最捂住脸,痛苦地喟叹,想问问这条古老的河流,能否让她豁然开朗。

这样想的时候,陈寂野就出现了。

林最吓得心跳都漏停两拍。

只因陈寂野是在河里出现的,湍急兇猛的河水里,他只露出一个脑袋。

林最几乎是尖叫着跳起来,惊惶失措地大喊:“你快上来,快上来!”

她很少这样大惊小怪的,陈寂野才是被她吓了一跳。

耳边水声急,他听不太清她在那喊什麽,还以为她遇见了蛇。

他奋力游过来。

她弯着腰伸手够他。

他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双手一撑,从河岸上爬了出来。

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说:“你吓死我了。”

陈寂野的眼睛在周围扫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麽蛇虫痕迹,才知道她刚才尖叫并不是因为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于是问:“你刚才说什麽,我没听见。”

林最已经平複下来,她拍胸脯轻轻顺气,说:“水那麽急,看起来很危险。”

陈寂野微拧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奔腾的河水在黑暗中显得浑浊混沌,仿佛是一条的巨蟒,能随时将人吞没。

他这才意识到她在担心他,转过头,不明显地笑了下:“没事。”

又说:“这条河我熟。”

林最看出他水性好,又怕自己刚才反应太过激,也就没再说什麽,顺从地点了点头。

空气里静了几秒。

林最忽然注意到,陈寂野只穿了一条四角短裤,露出了大片肌肉,他并不过分健硕,但线条好看,身上的皮肤比脸白很多,浑身沾湿,水珠自上蜿蜒向下,说不出的狂野浪蕩。

细辛

林最低下头,不再看他。

她从来没和一个男生这样独处过,何况还是个没穿衣服的男生,还是在“荒山野岭”。

陈寂野也意识到这点,还好衣服就在不远处的石堆上,他走过去,将T恤套头,很快穿好,裤子也仿佛只是一蹬就穿上了,最后坐在石头上,拍了拍脚底的碎石子,才踩上拖鞋。

他很坦蕩,所以林最也不那麽尴尬了。

她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一切。

他穿好鞋子就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她身后和河岸相接的林荫下,弯腰找了一会儿,再起身的时候,手里多了把草。

绿油油的叶子,心形的,很光滑,摸起来像橡皮树叶那麽厚。

他把这个给她,说:“这叫细辛,能驱蚊,你拿着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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