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最给他一瓶矿泉水，说：“嗯。”

他接过来，拧开，先把那瓶给她，又自顾自把另一瓶拿过来。

林最接过他拧开瓶盖的水，没喝，手指在瓶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问他：“你以后要怎麽和我保持距离。”

陈寂野正仰头喝水，差点呛到，又用另一口水压下去，喉结滚动着，凉水洗掉了他身上的汗，却没洗掉他身上的荷尔蒙。

林最等着他喝完。

他捏了捏矿泉水瓶，说道：“没想好。”

林最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她的头发散落在两侧，遮住大半脸颊，露出的眉眼格外冷清。

走了两步，她说：“那你想想吧。”

避嫌

回到教室之后, 陈寂野和往常一样拿了林最的杯子去接水。

林最说：“不用了谢谢。”

陈寂野的手顿了顿，把她的杯子放下。

放学之后，林最也没和往日一样等陈寂野一起去食堂。

陈寂野落了单, 去找孙成熠和林鑫吃饭，他俩幸灾乐祸地问他：“你是不是和林最吵架了。”

他说：“没有。”

板着个脸。

孙成熠和林鑫都“切”一声，说：“谁信啊。”

陈寂野这顿饭只吃了半个馒头。

吃完饭回教室的时候, 林最已经在座位上了, 他走过去，拿起她的杯子又要去接水。

林最的目光在水杯上一定，说：“不用了, 谢谢。”

陈寂野便随手拉了把椅子, 坐她边上, 问：“你生我气了？”

“没有。”林最正给中性笔换笔芯, 很专注的样子。

陈寂野显然不信, 又说：“我怕她们那样说对你名声不好。”

林最把笔摞好, 盖上笔帽, 放进笔袋里，说：“我知道。”

林最不是误解陈寂野。

她只是不希望流言蜚语还没有伤害到他们，他们却先因为害怕流言蜚语而疏远对方，那才是真正的受伤。

她不是个会僞装情绪的人, 虽然没有说出什麽尖锐的话, 但语气很冷淡，陈寂野听完，又说一句：t“你别生气了。”

林最说：“我没生气, 只是在和你保持距离。”

她丝毫没有看他一眼的意思, 陈寂野默了默，起身把椅子归回原位, 出了教室。

后来直到快打上课铃他才回来。

下午的时候，他没有再给她接水。

这天是个周五，不用上晚自习。

林最晚上有两个小时的钢琴家教，以往都是陈寂野送她过去，晚上她下班，他要麽已经等在楼下，要是没空，也会骑电动车去地铁站接她。

但这天林最一个人离开校园。

学校不远有个理发店，里面聚集了许多红毛蓝毛的社会青年，最喜欢在放学时间聚在门口抽烟，一条毛巾晾八百年。

他们不止一次见过林最，而今天，终于找到了林最落单的时机。

独身又贫穷的漂亮女孩总是容易招来坏人的觊觎，那些社会渣滓好像有个雷达，总能轻易判断出哪些女孩是“好欺负”的。

林最当时正在理发店旁边的卷饼店排队买晚饭，就感觉有人蹭了她一下，她转头看到是两个男生在并排聊天，以为他们不小心。然而，后面这人离她越来越近，她能明显感觉一股带着烟味的热气笼罩自己，于是往前站了站。

刚动一下，忽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抓狂的，气愤的响了起来——

“我他妈弄死你！”

李斯盛？

林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皮突突地跳起来，转头就见一身卡其色风衣，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格外斯文败类的李斯盛，突然龇牙咧嘴地沖上前，一记左勾拳，一记右踢脚，把她身后那两个男的胖揍了。

原本李斯盛以一敌二轻轻松松，可理发店里的人一看自己人被打，纷纷跑出来帮忙，李斯盛被七八个人包围，顿时落了下风。

林最在旁边急得不行，好在看到林鑫和几个体育生在不远处，连忙喊他们帮忙。

最后这场混乱结束的时候，最先被李斯盛打的两个男生被送去了医院，而李斯盛只是受了点轻伤。

林鑫一见到李斯盛，就觉得不对劲，赶紧找了个时机偷拍了一张照片，让陈寂野马上过来。

陈寂野赶到的时候，理发店的人已经走了，林鑫和几个朋友站一堆儿，林最和李斯盛则站在离他们稍远一些的树下。

林鑫一看到陈寂野，忙上去使眼色：“妈的，你来这麽晚。”

陈寂野看了李斯盛一眼，问：“怎麽了。”

林鑫说：“我刚听了两嘴，这男的好像是从美国飞来的，专门来看林最。”

陈寂野望着他们，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