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寂野看她这样, 却是有点不懂了, 睨她问：“怎麽了，笑这麽傻。”

林最用她那双极生动漂亮的眼睛看他，说道：“下雨天我想打个车都麻烦, 所以总是你骑电动车来家里接我, 我家里的热水器老化严重, 你每次都会在澡堂外等我, 看我顶着湿头发出来, 就给我买了一个吹风机。我不会做饭, 那是因为你说不用学也行, 反正你会让我蹭吃蹭喝……”

陈寂野沉着眸看她，一直静静听她说完，才问：“说这些干什麽。”

“还有啊，你好像总是在等着我, 我却从来都不知道你等了我多久, 因为你无论等了多久，从来不会抱怨，也从来不会催促。我要是走快了, 你还要我慢慢来。”林最继续道。

陈寂野低头看她的眼睛, 生怕她哭了，笑说：“这不是小事麽。”

林最摇头, 一动眼泪就被甩了下来，她说过不会再在陈寂野面前哭的，还是食言了。

她忍着呜咽，说道：“你还总是替我干活，只要你能做的事情，我从来都不用动手。”

陈寂野伸手给她擦眼泪，动作很轻，但看上去并没有过分温柔：“你这是被我感动了？”

林最瘪着嘴不说话。

陈寂野又笑：“瞧你哭的，我有这麽好？”

林最任由他帮自己擦眼泪，反问：“那不然我为什麽留下来？”

陈寂野的动作顿了顿，沉下眼眸不语。

林最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声说：“陈寂野，有时候我很佩服你。”

他擡眼，挑眉，轻声问：“嗯？”

她已经不流泪了，只是声音略沙哑：“我也想像你一样，成为那种，不声不响却什麽都做得最好的人。”

陈寂野喉结滚了滚，脸上的浅笑就此凝固。

片刻后，他转过头，看着不远处正在拍照的男男女女，还是说：“我做的不都是小事吗。”

“才不是！”林最就是想要让他明白她的心，她很认真说，“你做的每一件事在我心里都像泰山一样重，你不要把它们说轻了。我不允许。”

她太郑重了，眼睛都变得亮亮的。

陈寂野被她堵得一句话没有，只抿着唇，看着她。

眼神是他察觉不到的柔和与包容。

林最心想，要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就把剩下的泪痕擦干。

两个人沉默一小会儿，陈寂野才转过头，又继续看人家拍照。

林最以为两个人又要陷入沉默了，他却突然问：“那个人为什麽叫你八木。”

林最转头看他，他只留给她一个侧脸，她望着他鼻梁上微微隆起的一小块鼻峰，说道：“林森森正好是八个木。”

陈寂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还挺幽默的。”

他的语气丝毫没有调侃的意思，只是一句自然而然地评价，甚至在说完后又补充一句：“但是不太好听。”

林最闻言，便问：“那你给我取个好听点的？”

陈寂野瞥她一眼，看她模样认真，他也认真想了想，说：“就林最挺好的。”

林最叹了声气：“小时候我特别羡慕名字是三个字的人，这样亲近起来之后就可以省略姓氏直接叫名字了，就像别人叫你‘寂野’一样，是不是更亲切一点？但是两个字名字的人，一般都是被人连名带姓地叫。”

陈寂野听完，就笑：“你不是也叫我陈寂野。”

林最一时语噎，怔了怔，眼神里装满了柔柔的茫然。

陈寂野笑笑，刚要转过脸去，她却忽然有模有样地思考起来，喃喃说：“那我也叫你寂野？”

她看向他，无邪又诚恳地问：“阿野？小野？野野……或是野哥？你喜欢哪个称呼？”

一股电流划过心房。

陈寂野只觉得心尖麻了一下，整个人都莫名其妙地软了。

他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却是瞬间就变得冷硬了几分，像是一种自我防御。

林最悠悠看他一眼，其实她是故意逗他来着。

他的反应有点好玩，她装不懂地问：“你想让我怎麽叫？”

陈寂野声音还算如常，说：“还…还是…叫我陈寂野吧。”

开口竟结巴了一下。

林最笑笑，心情很好。

她发现，她找到治他口是心非的方法了。

她仰头看着天空和盘旋着下坠的几片落叶，说：“要不你也叫我森森吧。”

话题又绕了回去。

陈寂野未语。

林最又说：“这个名字是我妈妈取的，因为爸爸妈妈都姓林，这麽多林加起来，就是一片小森林。”她伸出手，在空气中写下这个字，喃喃说道，“我妈妈也很喜欢‘森’这个字的结构。我妈说，两个木托着一个木，就像两个人托起了一个人，她会和我爸爸一起托着我，不让我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