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 隔壁大楼亮起了灯, 远处纵横的大道上灯火辉煌, 车灯如星，屋里却是暗的，光亮透过落地玻璃照射进来，中央空调的冷气以极轻微的声音吹出来, 陈寂野的心跳在耳边清晰具体。

林最要命地喜欢这个时刻。

世界那麽热闹, 人间那麽繁华，可是有两个微不足道的人，藏匿在这热闹和繁华之中, 无人在乎他们是否相爱, 甚至无人知晓他们的存在，但是他们在乎彼此, 也只有他们能够如此亲密地感受到彼此的温热。

陈寂野忽然问林最：“饿了吗。”

林最闭着眼睛，像猫在打盹：“不饿，中午吃得不少。”

陈寂野沉沉“嗯”了一声。

林最反问：“你饿了？”

陈寂野动了动腿把她反压在身下，说：“饿了。”

“……”

后来两次，陈寂野依旧近乎野蛮，但林最感到舒服不少，结束后他说他尽力了。

林最问他，你尽力什麽了，他说，我尽力不那麽狠了。

林最在黑夜里瞪大了眼睛。

他又补充一句，说，可你老是惹我。

林最有点哭笑不得，在她心里，陈寂野表面冷淡不通人情，实际上是一个很有原则，无比正直的人，心地也软，又很体贴细心。

可她今天是发现了，原来，他的无赖都耍在床上。

第二天早晨，陈寂野帮林最把头发吹干，林最换好衣服，看他叫了餐，就和他一起坐下吃饭。

陈寂野神清气爽，大快朵颐，林最也饿得不轻，吃得很香。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林最边小口喝粥，边拿手机看，打开就是纪雅舒的留言：【怎麽样，我昨天助攻成功了吗？】

【你俩开房了吗？】

【有没有……嘿嘿。】

林最正喝粥，差点呛到，陈寂野抽纸巾给她，说：“慢点。”

林最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干脆没有回複纪雅舒，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继续喝粥。

陈寂野看她两眼，先是没说话，看她吃完了，也放下筷子，很专注地看着她，问：“我们怎麽算？”

他脸上浮现着要认真谈谈的神色，可他这句话问得太不完整，林最不明白他的意思，咬了咬唇，问：“什麽怎麽算。”

陈寂野盯着她看，问：“昨天是第一天，还是今天？”

林最松了口气，眼眸里的慌张一分分被笑意取代，她认真想了想：“昨天吧。”

她就是想越早和他在一起越好，何况各种亲密无间的第一次也都发生在昨天。

陈寂野便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说：“那行。”

林最起身，走到陈寂野旁边抱住他。

他的头正好枕在她的肚子上，她轻轻地摸他的脑袋，他慢慢地把眼睛闭起来。

这个夏天注定是特别的。

正式在一起之后，陈寂野和林最之间看似什麽都没变，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接她下班，在她懒得动火的时候去她家里给她做饭，他还是会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活，让她在一边歇着，会在有人向她投来不友善的目光时，挡在她的前面。

但又好像什麽都变了。

以前他接她下班时，不会先把她带到僻静的角落吻一会儿，不会在给她做饭之后耍赖似的埋在她身上说他也饿了，也从不会半夜去她家。

他们会做许多情侣都做的事情。

不上班的时候，他们会窝在家里，把窗帘都拉上，用陈寂野那台笔记本电脑看电影。

林最看《匆匆那年》，感叹一群人的青春真好，可对她来说未免太吵闹了，只有少数人进入过她的青春，如果加上特殊的标準，那麽她的青春年华里，自始至终就只有陈寂野一个人。

没有轰轰烈烈，却也不用考虑再见是要红着眼，还是要红着脸。

林最只想和陈寂野一直这麽细水长流下去。

除了靠在他的怀里看电影，她还会和他共用一根耳线听歌，和他一起吃好多顿好吃的饭。

她喜欢拍漂亮的云给他，还有挺拔的树，和馨香的花。

渐渐地，他也会主动分享他看到的世界，比如不许停车的牌子下面满满当当的电动车，村里的小孩被三只大鹅够着脖子追，以及太阳还没落山时便高悬于空的月亮。

她偶尔会在网络上学一些有意思的小互动，比如她心血来潮要查岗，让他拍个比耶的照片，他会可爱地发来两张，第一张只拍了手，第二张是在脸颊边木木的伸出两根手指的自拍，问她：露不露脸。

她总是会被他轻易逗笑，他偏偏总是不明白哪里好笑。

他们也越来越黏着彼此。

明明每天都见面，可回到家之后还是会从深夜聊到淩晨，经期的时候，她喜欢和他打着电话睡，常常一打就是七八个小时，起床时手机总会不出意外地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