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上的感觉久久没有消弭。

出租车开走之后，林最猛地落泪。

她泪眼婆娑地转头看向身后。

司机师傅瞥了她一眼，问：“和男朋友分手了？还是吵架了？”

林最见陈寂野久久站在那，心里像被寄了一颗柠檬般酸涩，她过了好久才转身，回道：“没吵架，也没分手。”

师傅笑，问：“那你哭得这麽厉害。”

林最擦了擦泪，说：“他给我表白了，我感动。”

孟秋

陈寂野回家后好几次点开林最的头像。

她还用着当年的头像, 盛夏的午后，河流闪着碎光，上面漂浮着荷叶田田, 她笑靥如花，只露出半个身子的他，当时也是眉目如画。

他输入了好几遍：【到了没有。】

最后还是删了, 去敲了敲杨萍的门, 把林最的手机号丢过去，说：“我不方便问，你问问她吧。”

杨萍当时正要睡, 坐床边凝睇着他笑：“担心还让人家自己走？”

陈寂野说：“她走太快, 我没赶上。”

杨萍哼了一声, 边拨号边问：“再说了, 有什麽不方便的？t”

陈寂野语气淡淡：“你打吧, 我回屋了。”

陈寂野要出去, 刚转身关门, 杨萍对着听筒“喂”了一声，说：“森森啊，寂野让我问问你回酒店没有？”

陈寂野猛擡头，瞳孔放大看了杨萍一眼。

杨萍没忍住“扑哧”一声, 扬起手机, 哈哈大笑：“傻小子，还没拨通呢，瞧把你吓得。”

陈寂野一怔, 旋即把门重重一关。

……

林最回到酒店之后, 接到了杨萍的电话。

童话结束之后，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躺在浴缸里一口一口地把自己喂醺。

今天发生的种种，她能感受到陈寂野对她的感情没有变。

先不说杨萍这个电话是不是陈寂野授意的，但凭临走前的那个吻她就能确定这一点。

可她也发现，陈寂野是真的不想和她好了。

别人因为不爱而分开，他因为爱而分开。

但归根结底，都是一个结果，他甚至还要更坚决一点。

她宁愿他激烈地刺痛她，歇斯底里地推开她，也不想对上这样一双心如止水的眼睛。

纠缠到底不死不休，也比千帆过尽的好。

现在算什麽？

他卷入滚滚红尘，随波逐流，而她还在刻舟求剑，癡心妄想。

想到这，林最把自己沉入水底，闭着眼把自己蜷缩成婴儿模样。

第二天一早，她被闹钟吵醒。

醒来后她觉得浑身乏得很，去照镜子，果然睡肿了。

她给司机打电话给她送行李过来，顺便让他带两杯冰美式，喝完之后感觉脸上仍然有疲态，才捞起粉饼给自己上妆。

不演出的时候，林最从不化妆，就连昨天去见陈寂野也是素面朝天，所以这个妆她化得并不熟练，只是稍微捯饬一下就两个小时过去了。

涂完口红的时候，她接到陈寂野的来电：“你想吃什麽。”

林最说：“都可以。”

他在那端沉默。

林最只好说：“那要不川菜吧。”

陈寂野说：“好，我找到餐厅后给你发位置。”

挂了电话之后，林最盯着手机失神好久，感觉上一次接到他的电话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陈寂野找的餐厅，名叫“万重锦”。

林最赶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陈寂野站在门口一片阴凉地，背对着她，手里拿了根没有点燃的烟。

她走上前，本想从后面拍他的肩膀，他却早一步听见动静，转过了身。

林最的手举在半空，尴尬地放下，干巴巴笑说：“你该晚一会转过来的。”

陈寂野淡淡眺她一眼，说：“来了，进去吧。”

林最说“好”，看了眼他手上的烟，犹豫几秒，问：“什麽时候学的抽烟？”

陈寂野边走边说：“刚出来那会儿吧。”

林最胸口忽然被一口气堵住，很明显停了一下，才说：“哦。”

陈寂野却没其他反应。

服务员一路带他们去楼上的包间。

林最说：“其实不用这麽麻烦，在大厅一样吃。”

陈寂野说：“没事。”

二人说着话，一前一后走进名为“花想容”的包间。

看到满屋子的人。

林最一怔，脚步顿住了。

与此同时，屋里所有人的表情也都凝滞了一下。

陈寂野白色短袖，牛仔裤，帆布鞋。

林最一身白色收腰衬衫裙，裙摆不及膝，搭配蓝色德训鞋，马尾辫高高扎起，别提多青春洋溢，俨然一对校园情侣。

孙成熠一拍桌子站起来：“陈寂野你可真鸡贼，说什麽公司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