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最缓缓擡眸，问：“怎麽了。”

陈寂野说：“没。”

林最不解：“那你问我？”

陈寂野又看了眼输液瓶，上面的药水即将流完，他起身去按铃：“你住酒店，要一直吃外卖吧，养不好胃的。”

呼叫铃在床头响起。

林最的声音有点被盖过，她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陈寂野没什麽表情地说：“毕竟是朋友。”

林最顿时像被一个炮轰到似的，愣在那，被堵得哑口无言。

心里很气，又不会吵架，只能强装心如止水，起码态度上不落下风。

护士进来帮林最起了针，走之前让她少食辛辣生冷，按时吃药。

林最偏头才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开好的药，是陈寂野帮她取来的。

林最摁着手背，从床上下来，踩到鞋子上，随意说：“回不回去都一样，反正回去也是吃外卖。”

陈寂野微微蹙眉。

她直接趿着鞋子走出病房，他又去帮她拿包，把药放进包里，紧跟其后。

走廊里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道。

林最从小就没耐心摁手背，走到楼道时就放开了。

她弯腰穿鞋，陈寂野看到她手背上的胶带已渗血，用力拧了下眉，走过去，帮她重新摁住出血点。

力道不大，但林最还是疼了一下，猝不及防叫出声：“疼。”

陈寂野没惯着她，说：“怕疼就自己摁着。”

林最用眼神抗议。

陈寂野用眼神驳回她的抗议。

最后林最还是把手擡起来，乖乖摁住手背。

陈寂野丢给她一个“总算老实了”的表情，又把手里的包往她怀里一塞，蹲下来握住她的小腿，让她擡起脚跟。

林最趔趄了一下，好在旁边有栏杆才没有摔倒。

她垂眸看着陈寂野，他低头很专心地给她穿鞋，帮她把鞋子提上去之后，还会往外抻一抻鞋帮，怕她不舒服。

这让她想起之前，温存过后，他会很耐心地给她穿衣服，他穿鞋子时，和现在的动作是一样的。

林最感觉像是有人拿着熨斗把她皱皱巴巴的心熨平了，她十分受用。

陈寂野帮林最把鞋穿好，站了起来。

擡头，对上了她红红的眼睛。

陈寂野以为她是不舒服，问：“怎麽了。”

林最只哑哑叫了句：“陈寂野。”

陈寂野有一瞬间失神，很快笑问：“嗯？”

林最说：“我现在有点脆弱。”

陈寂野问：“还难受？”

林最双唇紧抿，想问“你为什麽要让她叫你寂野”。

他不知道，如果孟秋叫的是“阿野”的话，她一定会当场疯掉。

但她还是觉得，现在不是挑明态度的时候。

昨天她只是要坐地铁，他都应激成那样，说了那麽多不符合他性格的长篇大论，今天要是真的因为太脆弱就洩露心事，恐怕会弄巧成拙。

她太怕他会被她吓跑了，要表明心意，起码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行。

想到这，她心里蓦然産生了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连她自己都一惊，她努力让自己表面看起来平平淡淡的。

只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陈寂野真的以为她还胃疼，说道：“趁还没走，回去问问医生。”

林最摇头，说：“我没事，想赶紧回酒店，咱们走吧。”

说着就下了楼。

陈寂野怔了怔，只好跟上去。

走出医院之后，陈寂野在旁边拦了辆出租车，问她：“你自己能回吗？”

林最摇摇头。

陈寂野瞥了眼她苍白的脸色，也知道他刚才问得多余，想了想，说：“那我送你。”

他语气是例行公事。

林最也语气如常：“好。”

陈寂野深深看她一眼，旋即弯腰进了车里。

林最随后也坐上来。

……

林最住的是一家五星酒店。

到门口之后，林最推门下了车，转身才发现陈寂野还坐在那没动弹。

林最撑着车门，问：“怎麽了。”

陈寂野说：“我直接回去上班。”

林最呼吸一滞，微耷着眼皮说：“我还没好利索，万一又难受了，找不到人怎麽办，再说了，我中午只吃那几口，现在还饿着。”

陈寂野想了想才说：“那我叫我妈来。”

林最说：“那怎麽行，婶婶还要做生意。”

陈寂野忽然便不说话了，似在认真考虑。

林最觑着他的神色，莫名感觉自己在欺负老实人。

陈寂野这个人向来没那麽多花花肠子的，她拿身体不好说事，他会信。

忽然，陈寂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想了两秒才接起来，之后对方说了什麽，他答：“嗯，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