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听她讲完，惬意地靠着椅背，“我想，确实是非常好看的。那我穿一身纯黑色西服。”

“明晚六点半，我来接你。”

“好的，江老板，我保证会很靓地出现在你面前！”

他注视着她，轻笑道：“好，非常期待看见古小姐明天比今天更靓，虽然那已经很难。”

“相信我，明晚我可以更靓！”

*

第二天下午六点，杂志社的画稿解决完，古椰夕就开始在镜子前梳妆打扮。

她有太多漂亮衣裙，一打开衣柜的百叶门，里面拥挤到好像衣服们随时要跳出来扑到她身上去。但裙子大多是日常款，正式场合能穿的礼裙只有五六件，都是阿嫲送给她的。

礼裙多是黑色的，她还未确定最终穿哪一件，準备逐一试穿，刚扒下衣架，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去开门，见江枫站在门外看着腕表，“不好意思，又早来半小时。”

“好！你到沙发上等我哦，我很快就收拾好。”椰夕匆匆转身，回到衣柜前，拿起衣服就奔进浴室。

此后开始频繁地进出换装。

江枫坐下，抽一支HILTON香烟，没多久，他就发现她说的“很快”有蹊跷。

七点半的时候，他放下手中报刊，见她刚拿起化妆镜。

椰夕察觉到他的注视，讪笑一下，“几点啦？”

“七点半。”

她挠挠头，“或者，你先去？你告诉我详细地址，我很快就来，我可以自己打特士……”

“不用，我等你。”江枫难得打断一次她的话，“没听说过参加晚会将女伴丢到一边单独去的。”他懒懒靠着沙发背，歪着头道，“而且我记得，我好像就是你的特士司机？”

回想初见，椰夕尴尬地笑笑。

这晚，江枫真的没想到，等她换衣服，等了一个半小时；等她化妆，等了一个小时；等她编头发，等了半小时。

晚九点左右，她终于结束。

——他不懂。

——他看出来她的犹豫与纠结，但不理解。

她这样美，为什麽心底还藏一点胆怯。别人获得她这副容貌，会在街上横着走，而她，此刻却在落地镜前转来转去，反複拨弄耳边碎发，左看看，右看看，一朵绿桔梗已经摇身一变黑玫瑰，还扭捏地伸展着花枝。

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中，再看一眼手表，仍未催促她，只问：“古椰夕，你是哪里不自信？”

椰夕收拾完毕，最后在落地镜前转一圈，“拜托，哪里会有人时刻自信的？快帮我看看，现在这一身怎麽样？整体靓不靓？比刚才更靓一点吗……”

“嗯，很靓。”

江枫起身，径直走过去，顺手关掉客厅的灯。

啪，一瞬间，视野尽暗，客厅内皆是昏暗破碎的路灯光，均匀地洒在两人的黑色西服与礼裙上。旅人蕉之类绿植的叶子上也映着雪白的光辉。世界在瞬间安静。

墙上挂钟在九点整发出鸣叫。

江枫伸手，揽住愣在原地的人，将人往身前搂，俯身，唇瓣轻贴她泛红的脸颊。百叶窗一条条白光折痕辗转在她靓丽的脸上，他的气息就贴着她的下颌，轻声道：“不要再怀疑。”

27、邮轮派对

这艘中型豪华邮轮是从马六甲过来的, 据说公司属香港某蓝氏家族，派对主办方正好是这邮轮公司老总的熟人, 所以今晚派对上很多香港人, 椰夕在船上频繁听到港腔粤语。

五彩斑斓的灯光从身边流逝。

椰夕满眼新奇，慢步走在江枫身边，随他到露天甲板上。那里布置有许多香槟塔、甜品台, 并配有乐队和舞池，是整艘船上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有很多人来跟江枫谈话。

因为他是有名的种植园主、华商。他自有公司, 有厂, 有店，从上到下，橡胶制品从南洋到全球多埠分销，他是橡胶业大佬。虽然这些成就离不开祖辈与父辈的资本积累，但本人只花不到三年的时间开拓到这地步，依旧是奇迹般的成功。人们不自禁向他靠拢来。

椰夕跟他一起从人群中走过。

每当有人过来聊天，便会问及他身边这位“漂亮的女士”是谁，于是，他就会从容地介绍她, 并在介绍的最后补一句是他女友——他没有强调，但确实在每一次介绍时都会这样说。因为她健谈、招人喜欢，他眼底隐着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好像看见一朵鲜花某天无意盛开在窗外, 但不是在屋内养有一朵娇豔欲滴的花那种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