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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带他回家(10)

作者:榕下 阅读记录


于是,在水上摩托租赁点,她交了钱,披上救生衣,要在大海上体会一下速度与激情。

按规定,水上摩托只能在浮标划出的区域里来回行驶。杨慧莲也是照做了。

但偶然一瞥,只见斜阳的照耀下,在海天的交界处,一个孤零零的人,吃力地用双桨划着一叶孤零零的舟,正漂向更深的蓝海——他或她到底要干什麽?

魔怔了一般,杨慧莲用刚刚学到的转舵技巧,将水上摩托的航向对準了远方的孤舟,在工作人员声嘶力竭的阻拦声中,加大油门骑了过去,在蓝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浪。

即便在完全无风的天气里,以六十公里的时速航行时,杨慧莲没有戴护目镜的眼睛很快被浪花和疾风刺得眼泪横流。

她强忍住不适,在模糊的视线里不断接近目标,在距离三十米左右时看清,划船的是一名男子。

很快,对方已经注意到了身后跟随者,便转头查看。

在四目相对的一剎那,女骑手双手一抖,高速行驶的载具立马栽了个大跟头,把她甩进了冰冷的海水。

救生衣破损漏气。杨慧莲便只能在完全够不着底的海域胡乱扑腾,呛了好几口苦涩的鹹水,旱鸭子眼看就要变盐水鸭了。

杨慧莲昏厥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前面孤舟中的男子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飞快游到落水者身旁,伸出臂膀,紧紧搂住,然后一起往小船游去……

慧莲醒来时,已经在县医院的病房躺了一天一宿。

那个男的就守在身边,而且,已经替她打理好了水上摩托的损害赔偿。

杨彩云后来问她:是不是因为男人的大方,所以才破天荒地委身于他?

对此,当娘的沉默不语,不愿多讲。

但已知的事实是,杨慧莲跟这名男子在山海县度过了整个夏天,八月份才登上了出城的火车,辗转回到了已经急病了的外公外婆身边。

然后就发现,自己怀上了男人的骨血——也就是杨彩云!

杨慧莲没有选择堕胎,而是毅然决然把女儿生了下来,自己背上了未婚先孕的恶名,同时也把小孩儿给重重地连累了。

长大后,彩云自己有时都觉得,杨慧莲根本不应该留下这个孩子。

第 5 章

关于杨彩云的孕育和降世,在日期上还有一处蹊跷。

她是2002年2月6日出生的。六天之后,才是农历马年的春节。

也就是说,尽管她是02年生人,但属蛇,而不属马。

小杨初中学到生理卫生,知道人类女性的妊娠期为266天左右。

但因为老辈子没有精子卵子这种现代概念,所以就笼统地把末次例假的日子算作妊娠期的起点,号称“十月怀胎”。

杨彩云按此计算,自己以受精卵的形式被创造的时刻,应该发生在2001年5月下旬。

这就産生了一个问题:她妈妈与那个男人同居的三个月里,应该发现自己已经有两个月的停经了。

如果当时知道自己怀了孕,那麽以杨慧莲的泼辣,一定会让男方负责到底,绝不会一个人回老家,然后才惊讶发现怀了孕。

关于这个矛盾,杨慧莲是这麽跟女儿和父母解释的:

二十四岁的她太任性、太无知,对婚姻、家庭、和女人的生育负担全无概念,以至于都不知道自己怀了孕。

她还补充说:同居的时候,男方也并不了解女友的月事状况,故而也不知道二人的爱情已经结晶。

好吧,整起事件总结起来就是:两个被感情沖昏头脑的二百五,意外地造出了一个新的二百五。

女儿出生之后的岁月里,杨慧莲收了收心,在百货公司干起了化妆品销售,后来又自己开了个小店儿。

但她始终没有结婚,只有彩云这个独苗。

一天天长大的女儿,无数次问到自己生父的情况,而杨慧莲都是一问三不知。

二人朝夕相处的一百天里,既不知道对方的全名、住址和电话,又没有留下任何照片。

只知道男方当时三十来岁,山海县当地口音,在辐照厂工作,现在应该五十多了……

“所以,”餐桌旁,陈先生不禁打断了小杨的讲述,“你高考一结束就来山海县寻亲来了?连大学志愿都是你妈帮你填的?”

女孩抿了抿口干舌燥的嘴唇,揉了揉湿润泛红的眼睛,并以一声哼笑做为对这个提问的回答。

“哼!”小杨撇嘴道,“像极了我妈当年的说走就走,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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