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權柄下移，一把手變成瞭二把手，他卻樂的心甘情願。海京那位來瞭，不樂也得樂。

一行人浩浩蕩蕩從門口又到包廂，明珩臉色一直淡淡的，他面色有些蒼白，說話時偶爾掩唇輕咳兩聲，眉眼透著毫不遮掩的犀利戾氣。

被迎上瞭主位，明珩脫下的外套已經有人主動接過去掛起。任舟看著手中閃爍的電話，還是上前一步，低聲道：“薑總的電話。”

明珩蹙眉：“掛瞭。”

他語氣聽起來煩躁的很。

飯桌上的衆人摸不準他的脾氣，不敢說太多，隻有那位“二把手”頂著壓力上前，端著杯子敬酒：“這以後我們嘉瑞就仰仗明總多費心瞭。”

明珩嗓子幹的貓眼，但還是端起酒杯給面子的抿瞭一口：“自然。”

有瞭這開頭，其他領導也跟著敬酒，剩下的明珩隻偶爾喝瞭一兩口，大都是任舟代勞。某部門總經理提起一會的飯後活動，明珩半倚在凳子上，淡著嗓音接瞭句：“還有事，我就不去瞭。”

衆人拿不準他這話的意思，明珩微微瞇眼掃視瞭一圈，漫不經心地開口：“我這人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喜歡直來直去，跟著我做事，就一點，別走歪門邪道。”

他胳膊搭在桌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衆人聽那聲音隻覺更懸，下一秒，卻聽他說：“我心思不用你們猜，你們也不用動這些歪心思，想說什麼就說。”

原先那位老總是跟明珩接觸過幾次的，瞧著他這會還心平氣和地坐在這就懂瞭，笑呵呵地示意：“明總說的對，大傢有什麼就說什麼。”

衆人繃著的那根弦這才稍稍放松下來。

老總大概說瞭下公司的情況，摸出煙盒要給明珩遞煙時，他擡手擋瞭下，頭偏向旁邊咳瞭兩聲。

“明總不舒服？”

任舟接過話：“寧江這兩天氣溫變化大，我們明總還有些不適應。”

“這變化是大，”有人說起，“從明天開始好像還有大暴雨。”

老總都是人精，見明珩不舒服立馬帶頭滅瞭煙。明珩坐瞭一晚上，眼尾透著淡淡的疲憊。他捏瞭下眉心，嗓音倦怠地發問：“今年的招聘工作怎麼樣？”

如今公司剛整合，人才流失大，今晚這場飯就能看出來，公司裡的這群老人想要徹底收攏怕是有些費勁，明珩必須穿插一些自己的人進去。

“上半年的招聘從下個月開始。這個月主要都是一些校企合作的學生。”

“對，”坐在最下首的一位經理開口多說瞭兩句，“我們部門今年剛招瞭兩位寧江大學的學生，還是年輕有幹勁，活幹的快不說，人也勤奮。”

他說出拿出手機看瞭下監控：“這不，這個點瞭這丫頭還沒走。”

視頻裡卓曉桐一人坐在電腦前敲敲打打，時不時地拿起電話詢問咨詢。

寧江大學？

明珩視線轉向那人，直截瞭當道：“叫什麼？”

那人一愣，又忙說：“一個姓孫，另外一個在我手底下，卓曉桐。”

她的姓氏不常見，所以經理印象深刻些。

衆人疑惑他這問題，試探著問：“明總認識？”

對面的明珩沒立即接話，隻是緩慢地喝完杯中的酒，狹長的眸子半冷半熱的盯著已經空瞭的酒杯，唇線漸漸拉直，不辨情緒地說瞭三個字：“不認識。”

對面的人聊起來：“寧江這幾年出來的學生苗都正，個個都是拔尖的，就我手上剛收的這個姓卓的，還是以交換生過來，哦對，跟明總還是老鄉，都是海京的。”

“人聰明又好學，臉又招人喜歡，這不剛來沒多久，我們部門的幾個單身小年輕就都盯上瞭。”

其他人開玩笑：“那你可得好好對人傢，這可得把人留住瞭。”

“咣”地一聲，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一桌子人都偷瞄著視線看過去。

明珩面前剛倒滿的酒杯又空瞭，他沒說話，隻是眉目間黑壓壓地透著幾分煩擾。

這酒他今晚喝瞭不少，腮幫子也跟著發酸。明珩舌尖抵瞭下，從胸口湧上一陣說不出來的無力感。

養瞭許久的人，脫離瞭他的庇護後，也會過得很好。

一場飯局，衆人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說話，直到酒過三巡，有人借著酒勁站起身像明珩拍馬屁：“聽說明總好事將近，有幸見過薑總一面，二位郎才女貌，很是登對，今個就先向明總道喜瞭。”

一整晚沒見明珩發火，都以為他並不像傳言那般可怕，但直到此刻，此話一出，屋內氣溫明顯降瞭兩個度，明珩凜冽的目光掃過來時，那人呼吸都有些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