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太過壓迫，屋內一度沉悶安靜。

明珩一直沒說話，半晌，他一言不發地往後靠瞭靠，嘴角噙著抹不太分明的笑意，不冷不淡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嘴唇有些發抖，戰戰兢兢地說瞭三個字。

“許會計，”明珩意味深長地重複瞭下這三個字，而後，幹脆地起身，“今天就到這吧。”

他接過外套就往外走。

身後一幹人等心裡跟打擂鼓似的，一會上一會下，咚咚地沒個底。

任舟跟在身後，等上瞭車後確認那一群人沒跟上來才問：“小五爺，怎麼處理？”

“換瞭吧。”明珩閉著眼，他嗓子疼，這會聲音都有些發啞，“找個理由給打發瞭。”

會計的這個位置極其重要，財務會計掌管著全公司的金錢往來，明珩自然不會用留下來的這些念著舊主的人。他正愁怎麼找由頭換瞭這些人，今晚倒主動送上來一位。

但那人的話，也的確是觸瞭他的底線。

註意到前方的路口，任舟遲疑半晌還是問：“送您回公寓嗎？”

他剛剛可瞄瞭一眼監控，卓小姐可還沒走呢。

果然，安靜兩秒後，傳來聲音：“先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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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曉桐結束完工作已經是十點多瞭，她正要用手機打車時才看見上面二十多分鐘前的一條短信：“車子在樓下。”

發信人備註是許久未聯系的“四叔”。

在原地站瞭兩三分鐘後，卓曉桐還是收拾東西下樓。

她還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

樓下任舟在電梯口等著她，見她下來，忙上前：“小五爺讓我送你回傢。”

卓曉桐“嗯”瞭一聲，擡頭望向門口時手指不自覺地抓緊瞭包帶子，她輕聲問：“四叔……他人呢？”

“小五爺在外面。”

人如今都在跟前瞭，卓曉桐也明白這公司的背後收購人到底是誰瞭。

明珩沒上車，就站在車外面。冷風吹過，心跳如雷的卓曉桐也清醒瞭不少，路燈微弱，她看的不真切，直到站立在明珩面前，聞見他身上的煙酒味時卓曉桐秀眉下意識地皺瞭下，然後狀似鎮定地喊他：“四叔。”

她聲音聽不出起伏，語氣無波無瀾的。

明珩視線垂下去，卓t曉桐穿的不多，外面套著白色的小香風外套，看著很薄，襯的身子骨也比之前瘦瞭不少。

想問她怎麼穿這麼一點，又自覺自己如今沒身份。明珩忍住嗓子裡的癢意，用平淡的聲音跟她解釋：“聽你們經理說你還在加班，不是有意來打擾你，但時間太晚瞭，打車不安全，還是讓任舟送你回去吧。”

卓曉桐唇瓣微動。

見她不說話，明珩也沒催，反倒又給瞭她其他選擇：“如果你還想打車的話，讓任舟跟著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心髒“咚咚”地跳的太快，卓曉桐差點破防。怕看出自己此刻的慌亂，她迅速開門上瞭車：“不用瞭，直接送我回去吧。”

第 42 章

車裡的溫度很快升高, 氣氛卻安靜的尷尬。

卓曉桐主動開口，向他確認：“嘉瑞的新老板，是你嗎？”

“是。”明珩承認的幹凈利落。

“收購嘉瑞是去年就決定的事，明氏早有計劃發展醫藥領域, 但時機不成熟, 又加上明氏那群人盯得緊，這件事一直是私下進行, 並未公開。所以今晚之前, 兩邊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他在解釋，自己並非刻意來寧江。

卓曉桐說不上來是該開心還是難過, 她默瞭一瞬, 問：“那，會待多久？”

“時間還不確定, 但近期都會在這邊。”說完, 明珩咳嗽瞭一聲, 他嗓子一直帶啞音，估計是不舒服。

卓曉桐低眸，眼角餘光瞥見他清瘦的線條輪廓。

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 屏幕的亮光讓卓曉桐清晰地看到瞭上面“薑汐”二字, 她很快偏過頭，心底五味雜陳。

這都3月瞭，6月就要結婚瞭。

預想的交談聲並未傳來，緊跟著的反而是手機鎖屏的聲音。意識到明珩掛瞭電話, 卓曉桐偏瞭頭，伸手按瞭下車窗鍵, 露出一絲縫隙。

氣溫有些高，她有些熱。

“實習, 要待多久？”又過瞭幾分鐘，明珩突然開口問。

“不知道，可能畢業吧。”

想起酒桌上的那些話，明珩沉吟道：“以後要留在寧江？”

聞言，卓曉桐吸瞭口窗外吹來的涼氣，車廂內氤氳著一絲涼意：“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