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的簡潔。

明珩沒再問，隻是卓曉桐沒註意到昏暗視線下他那雙覆瞭冰雪的冷眸。

車子行駛到小區門口，明珩沒讓往裡開，而是在大門口停下。他降下車窗望向小區內的一片通火通明，黑發下雙眸深邃沉然。

“住的樓層遠嗎？”他皺著眉問。

“還好，不遠。”卓曉桐已經推開瞭車門，外面的冷風裹挾而入，一熱一冷的刺激，她沒忍住打瞭個冷顫。

明珩盡收眼底。

他也跟著下瞭車，看著那些樓房又問“是哪棟樓。”

卓曉桐伸手指瞭下，語調無常：“四叔，我先回去瞭。”

終是沒壓住，在卓曉桐走瞭兩步遠後明珩還是喊瞭聲她名字，言簡意賅地說瞭句：“氣溫變化大，多穿點衣服。”

被他這話擾亂瞭回傢的腳步，卓曉桐抿抿唇，背對著他應瞭個“好”字。

她連回頭都未曾。

完全沒瞭孩童時對自己的依賴。

一直以為是她離不開他這個四叔，如今再看，倒是他明珩高估瞭自己。

明明之前遠離她、推開她就想要她這般態度，可如今真這樣瞭，明珩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時間太晚，小區來往的行人很少，周圍靜的寥廓，夜深露重，遠處望不見底的天氣灰蒙蒙地起瞭一層白霧。

氣溫越來越低瞭，寒意從腳底開始竄著往上，明珩臉色也顯瞭幾分蒼白之意。

直到卓曉桐所在的樓層一點點亮起燈，他才點起一根煙半倚著車門吸著。明珩嗓子不舒服，任舟本想勸他別抽瞭，但明珩臉色不佳，面上沒一點笑意，吸煙的動作還透著點煩躁。

任舟知趣地沒上前，站在一旁罰站似地等著。

一根煙快要見底時，手機再次響起。

明珩略擡眼，眼尾鋒利陰沉。

薑汐今晚已經打瞭三個電話瞭。

直到電話響到最後，明珩將煙頭在腳下碾滅才接起：“什麼事？”

他語氣明顯的壓著沉鬱。

任舟想起這段時間圈內已經自動把薑傢和明傢劃分到一起的事，不由得在心底輕嘆一聲。

這對小五爺來說，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薑傢和明傢聯姻的消息，已經徹底流傳開瞭。

所有人都認為是板上釘釘的事瞭。

任舟沒再多聽，站的離遠瞭些。

劉甄生病後明珩一直待在國外，城西畫廊的事一直是薑汐在管理，兩人偶有聯系也都是畫廊那邊的事，明珩不由問道：“畫廊那邊怎麼瞭？”

“沒事。”聽出他的不耐煩，薑汐唇角僵瞭下，又很快說，“就是聽說阿姨已經回傢瞭，問一下阿姨恢複的怎麼樣瞭？”

薑汐想著過去探望探望。

明珩望著遠處那間亮燈的屋子，沒什麼反應地說瞭句：“已經在傢靜養瞭。”

他聽出薑汐的言下之意，打消瞭她的念頭：“老爺子暫時不準人過去打擾。”

明學成疼妻子的性格薑汐也是有所耳聞的。

“那你替我向阿姨問個好。”

明珩應得很淡。

電話裡靜的過分，薑汐假裝咳瞭聲，眼底的失落清晰可見。

她和明珩在高中認識，大傢都以為她和蔣星喆最先認識，其實不是。她認識最早的人，是明珩。

當年的三人行如今她依然印象深刻，因為明珩，薑汐結識瞭蔣星喆。或許是她和蔣星喆的傢庭背景太過相像，身邊的人理所應當的以為他們兩才會更親近，她跟蔣星喆才是一對。

蔣星喆喜歡她的事，薑汐的確不知道，直到後來蔣星喆越來越明顯的暗示。

或許是明知道明珩不喜歡自己，明知道明珩和自己的不可能性，薑汐把蔣星喆對自己的那份溫暖和光亮當做瞭可以拯救自己的唯一稻草，她開始試著靠近蔣星喆。

但到底明珩太過優秀，對比各方面都黯淡的蔣星喆薑汐說不上來喜歡，但也是真心相處。後來隨著時間越來越久，薑傢那邊給薑汐的壓力越來越大，她開始想逃離。更不忍和她同樣傢庭不幸的蔣星喆被自己拖累。

所以在蔣星喆告白那日，她半真半假的說自己喜歡明珩，不喜歡他，想要狠心的讓蔣星喆離開自己，不被薑傢威脅。

可她還是低估瞭蔣星喆的喜歡。

正是因為薑汐的那句“不喜歡”，成為瞭摧毀蔣星喆的最後一根稻草。

蔣星喆當著她和明珩的面，扔瞭一地的抑鬱藥，毫無留戀的從學校天臺跳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