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瞭十多棍？”這話沖擊力太大，卓曉桐不可置信地又問瞭一遍，“明伯伯打瞭四叔？”

“卓小姐，你不知道嗎？”

卓曉桐緩瞭緩，問他什麼時候的事。

“就這兩天，明老先生把小五爺叫回瞭傢，親自打的，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他沒躲？”卓曉桐聽的皺眉。

“小五爺說，”任舟回憶那原話：

“我是他兒子，老子要打，我這當兒子的，不能躲。”

什麼狗屁理論。

卓曉桐沒忍住，失態地在心底咒罵。

“因為什麼事？”

任舟：“小五爺堅持要和薑傢退婚，老爺子知道後大怒，說小五爺不顧公司沒點分寸。”

卓曉桐忽地頓住。

長久的靜默讓任舟拿下來看瞭看手機，這話本不該他說，但這麼一直誤著也不是回事，撓撓頭，任舟還是說瞭實話：

“t小五爺和薑傢的聯姻本來就是一場交易，當時是因為特殊情況，小五爺有自己的計劃，所以這才將計就計同意瞭老爺子的這命令。”

“現下小五爺那邊的事情結束，薑傢公司股價大漲，得到瞭相應的報酬，小五爺就沒再拖著，直接單方面宣佈聯姻取消瞭。”

所以聯姻一直都是假的……

那他對薑汐的照拂呢？與薑汐合作開畫廊又算什麼呢？

卓曉桐不懂明珩的那些計劃，也不懂商業裡的那些爾虞我詐，她隻記得，自己那晚看到聯姻消息時的崩潰，隻記得那晚夏天的離去，更隻記得，他與薑汐並肩而坐看向自己時眼底不可忽視的冷漠。

她平靜的走回客廳給自己倒瞭一杯水，而後沒什麼起伏地開口：

“任舟哥，我不是醫生，不懂病痛，你還是找醫生吧。”

沒等那邊說完，卓曉桐已經掛瞭電話。

水是從冰箱裡剛拿出來的，藏著寒意。卓曉桐被刺的皺瞭下眉，胸口似灌滿瞭涼風，嗆的她劇烈咳起來。

慌亂間，她瞥見冰箱上面的一個少女小擺件，那是上次明珩給她送來的蛋糕上插著的。

要不，就去這一次吧。

就當還瞭他蛋糕的恩情。

卓曉桐還是說服瞭自己。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打瞭電話給任舟：

“他住在什麼地方？”

……

不知道有意無意，明珩在寧江買的房子離自己的住處很近。

卓曉桐看著地圖上顯示的十分鐘車程，沉默瞭。

她不想自作多情地把這事和自己扯上關系，但好像，又不得不承認。

門鈴按瞭許久，裡面都沒回應。沉默幾秒，卓曉桐拿出瞭包裡任舟給的鑰匙。

屋內靜悄悄的，房屋佈置和擺設與明珩在錦水灣的房間相差無二，色調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黑白色調，陽臺的窗戶沒關，吹落瞭那幾株綠植。

卓曉桐把植物扶好並未細看，臥室房門緊閉，她又敲瞭下正要打開時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四目相對，兩人相望，明珩蒼白的臉上閃過轉瞬即逝的驚訝，而後是清冽嗓音下藏著的柔和：

“來看我？”

“任舟哥給我的……”話沒說完，卓曉彤就皺緊瞭臉。

窗簾遮蔽的黑色屋內，密不透風地空氣中飄散著濃濃的酒味。

“你喝酒瞭？”

她這才註意到床頭上的幾個易拉罐酒瓶。

生病的人連喝幾瓶酒，倒是不要命的折騰。

卓曉彤火氣上來，瞧著他眼底的烏黑和虛弱的臉色，說話刺他：“我沒打算來找你，也不關心你有病沒病，但是任舟哥不放心你，讓我過來看看。”

她壓住要罵的話，指著那堆酒瓶，冷笑：“看來是我唐突瞭，小五爺一個人的生活倒是愜意。”

說完卓曉彤就要走，明珩把人攔住，他扯著人手腕，正當卓曉彤以為他要說出個什麼話時，身後卻是傳來一聲突兀的笑聲。

她回頭。

明珩握拳眼唇，深刻分明的五官染著爽朗的笑意。

卓曉彤更氣瞭，甩開他手：“笑什麼？”

“沒什麼，”明珩笑說，他上前，擡手勾起卓曉彤臉頰的碎發，緩緩說道，

“就是覺得，我養大的人，終於長大瞭。”

“……”

這話說的模棱兩可又曖昧不清的，卓曉彤又羞又惱，她燥意順著耳廓由上蔓延，瞬間紅瞭一片。

好在昏黑的屋內看的並不真切。

沒再繼續逗他，明珩過去把窗簾拉開，解釋：“我身體我清楚，公司傳的離譜，我就是回來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