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新舊傷痕交疊, 遍佈瞭整個背部，能看得出來，傷口極深。

即便已經有所準備，但那沒一處能看的後背早已皮開肉綻, 上面雖塗瞭藥, 卻因為裂開滲出密密麻麻的血水。

傷口的皮向外翻卷著，卓曉桐清晰看到那皮下的血液在傷口中湧動, 血肉模糊, 有的粘在衣服上，觸目驚心。

深深的恐懼感堆積, 卓曉桐牙齒都在打顫, 這一幕太過血腥，她沒忍住, 忙偏過頭去擦臉。

明珩卻跟沒感覺似的, 不慌不忙的把那些藥的順序說瞭一遍, 察覺她此刻的沉默，他吹眸淡聲略過一句：“不是什麼大事，小傷好的快。”

剛露臉的那幾年, 有人不服他, 刀傷都成瞭他的傢常便飯。

清涼的藥膏輕輕灑在傷口上，怕弄疼瞭他，卓曉桐抹藥地動作極小心，明珩忍不住“嘶”瞭一聲。

不是因為疼, 而是她指尖與他觸碰時，輕柔的癢意t。

“沒事, 你繼續。”明珩朝停下動作的卓曉桐說。

整個過程她都太過安靜，明珩蹙眉回頭。

“別動。”女生細弱的嗓音又啞又悶。

“你四叔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點傷，不值得。”他語氣狀似輕松，但卓曉桐忘不掉每一次她觸碰傷口時那微微發抖的雙肩。

她吸瞭下鼻子，甕聲問：“怎麼不反抗？”

“氣到瞭老爺子，該讓他出氣。”

換好藥，明珩拉好衣服，他沒再耽擱。

“時間太晚瞭，送你回去。”

卓曉桐沒動。

“怎麼……”

“為什麼要取消婚約？”還是憋不住，卓曉桐雙眼微紅，她眨瞭下，盡量平緩地問，“既然本來就不打算和她結婚，為什麼要和她做交易？”

“那個交易，很重要嗎？”

屋內靜的詭異，明珩額間還冒著細細的冷汗。他眼底沉穩冷靜，隻膚色透著羸弱的蒼白，對視間，他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而後避開卓曉桐的視線，克制道：“很重要。”

和你有關怎麼會不重要。

卓曉桐：“是不是和畫廊有關？”

“無關。”明珩答得幹脆，“開畫廊是我私人的緣故，跟盈利無關。因為聯姻帶來的聯動利益，那是薑汐想要的報酬，我們隻不過各取所需。”

話說到這，卓曉桐也沒什麼再問的瞭。

那場交易既是因為私人，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她拿起包，往門外走去：“走吧。”

默認瞭明珩要送她的決定。

因為沒提前跟任舟聯系，明珩就沒再讓他安排司機過來。他徑直拉開瞭主駕駛的車門，卓曉桐伸手擋瞭下：“我開吧。”

知道她這舉動是為何，明珩劍眉微挑，唇角爽朗的勾瞭下，然後胳膊一用力，還是把人帶到瞭副駕駛的位置。他伸手開車門：“坐著就行。”

“現在太晚瞭，想開車以後有的是機會。”

卓曉桐也沒再跟他爭。

繁華大街，燈紅酒路，汽車的尾燈串聯成一條線，川流不息。卓曉桐一直偏頭看向窗外，她沒說話，隻漆黑透亮的眼底映著窗外此起彼伏的亮光。

路程沒多遠，到的也快。卓曉桐剛下車門衛室的大叔就認出她瞭，他探著頭招呼：“小姑娘，今天又有個你的快遞。”

腦袋中頓時升起一個不好的念頭，下瞭車的明珩要過去給她拿，卓曉桐慌忙拉住他，站在原地抿瞭抿唇，佯裝隨意道：“你先回去吧，一會我自己拿。”

明珩看瞭她幾秒，掀瞭掀眼皮：“現在不拿？”

“不急。”

沒再問。

明珩腳尖換瞭個方向，示意：“我送你上去。”

在卓曉桐要拒絕的前一秒，他又眸色平靜地補充瞭一句：“隻送你上樓，不進屋。”

卓曉桐不知道怎麼拒絕。

兩人一前一後，大爺跟看不懂眼色似的，以為卓曉桐忘瞭，特地拿著從裡面出來吆喝她：“快遞，小姑娘，快遞忘瞭。”

身體僵瞭一瞬，沒再遮擋，卓曉桐勉強牽瞭一個笑伸手去接，一旁的明珩奇怪她這反應，視線在門衛身上駐足瞭幾秒。

“走吧。”

明珩從她手上接過快遞，卓曉桐明顯猶豫瞭會，然後又收回：“不用，一個小東西，我自己拿。”

他偏眸，瞧著那快遞與平常沒有什麼異樣也沒再問。

樓梯的感應燈前幾日有一個壞瞭，卓曉桐跟物業說過，那邊估計也不上心，還沒派人來修。明珩開瞭手機燈，跟她保持著兩個階梯的距離，他低頭給任舟發去消息，安排他去解決，卓曉桐已經走到瞭門口，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