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錦水灣吧。”

“學校”已經到嘴邊，她又換瞭一個詞。

就當是，今晚她一時的沖動吧。

和原來那時太不相同，明珩不喜她如今的模樣，從煙盒裡倒出一根煙，迎著風攏著手點燃：“今晚老爺子讓你過去的？”

卓曉桐點頭。

“老爺子這幾年跟你聯系多嗎？”

話剛問出口，明珩吐出一口煙霧笑瞭下，冷嗤道：“在他那裡，哪會顧忌其他人的死活。”

車子往人少的別墅區開，風也越大，卓曉桐穿的裙子一擺被吹起，她伸手去按，餘光瞥見明珩朝這裡看瞭一眼，然後丟瞭煙，關上窗戶。

她問出瞭今晚的第一個問題：“四叔，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明珩沒說那麼具體。

別墅區人煙稀少，越往那處開，風越大。

卓曉桐下意識的摸瞭下手臂。

車廂內又恢複沉默，明珩莫名有些煩躁，猩紅在他手中閃爍，他隨便吸瞭兩口扔出窗外關瞭窗。

“在學校怎麼樣？”

卓曉桐低聲答：“挺好的。”

“錢夠用嗎？”

“夠用的，”停瞭下，她又說，“明伯伯每年都有打錢進去。”

現在那張卡裡的錢她都不知道有多少瞭。

提起明學成，明珩眼尾拉直，沒什麼好氣的叮囑她：“以後老爺子那邊不必過去。”

他今晚這麼直白的和老爺子爭吵就已經是撕開瞭臉。

卓曉桐沒立馬應下。

因為這處進門要刷卡，安保極好，再加上卓曉桐有時直接回來不打招呼，楊姨一般都不關院子，車子便直接開到瞭院子裡，和以前的燈火通明不同，整個院子裡都烏漆嘛黑的，明珩視線停留片刻，蹙著眉：“怎麼……”

卓曉桐立馬接過來：“時間太晚瞭，讓楊姨早點睡，不用等我。”

任舟開瞭她這邊的車門，她穿著短袖連衣裙，晚上氣溫低，被風一吹，卓曉桐下車沒忍住打瞭個冷顫。

明珩瞥瞭一眼，叫她立馬低下頭不敢看自己，他唇抿瞭抿，片刻後，伸手夠過旁邊放著的西服外套：“先穿著。”

其實到進門的距離壓根沒幾步，但卓曉桐盯著那件外套，聞著鼻尖淡淡的煙香味，還是接過來瞭。

她穿上衣服，見明珩沒有下車的意思，明知道結果但還是躊躇著問出口：

“四叔，你今晚，不住這嗎？”

沉默幾秒。

“以後吧，以後再過來。”他坐回瞭剛才的姿勢，側臉輪廓隨著任舟關門的動作也變得模糊。

車子來的迅速，走的也迅速。

卓曉桐穿著那件快到她膝蓋的衣服站在院子裡盯著門口的方向，直到那個模糊的光點徹底消失。

她僞裝瞭一路的表情也徹底松懈下來。

要怎麼辦呢，四叔？

又要怎麼和你說，我期待你回來的這一天期待瞭三年。

屋內楊姨聽見動靜披著衣服出來，叫她傻愣愣的站在這處嚇瞭一跳：“怎麼這個時候回來瞭，剛才我好像聽見汽車聲，誰送你回……哎，你這身上這衣服是誰的？”

楊姨忙拉著她轉過來轉過去的看，卓曉桐搖頭，笑瞭一下：“楊姨，四叔回來瞭。”

“先生真回來瞭？”

卓曉桐這才知道，原來楊姨早聽說瞭這消息。

進屋給她煮宵夜的功夫，楊姨完整的把這事說瞭一遍：

“我也是上次回老宅拿東西聽那邊的人說的，但這話真假誰也不敢去求證老爺子，本來想跟你說的，又怕這消息不真，再讓你空歡喜一場。”

一邊說著，楊姨還咕噥著：“你這四叔也真是，一點口風也沒露，剛才進門也不知道進屋給我看看，這一走就是三年，回來的又這麼突然。”

叨叨瞭半天，一轉頭見卓曉桐一人一狗坐在桌子旁發呆，身上還穿著那件寬大的衣服。

夏天趴在她腳邊，有些困瞭，精神懨懨的。

“哎呀，你這丫頭，進屋瞭，趕緊把那外套脫下來，我給洗洗掛你四叔屋裡，等他後面回來穿。”

卓曉桐低頭看看，像是留戀鼻尖的淡香味，第一次狀著膽子在楊姨面前撒謊：“四叔說這件髒瞭，他不要瞭。”

她說完，摸瞭幾下狗，又和楊姨說瞭一聲要上樓換衣服，蹬蹬蹬地就趕緊跑上瞭樓進瞭自己的房間。

沒急著脫外套，卓曉桐從桌子下面的櫃子裡，最深處掏出瞭那個遲瞭三年多沒送出去的玻璃瓶，裡面的星星已經滿滿的疊瞭一罐，各種顏色交叉，仔細看，還能看見上面斑駁的字體筆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