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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盼(177)
作者:迎才 阅读记录
秦徊忍著傷心,堅持要送含三履上馬車,等把人送上瞭馬車,她又站在馬車前不肯松開含三履的手。
神屠手駕馬過來看到這一幕第一次不知該說什麼來安慰秦徊,但還是勸慰道:“少爺的事你想開些。還有大將軍,大將軍如此做自有他的苦衷,他回來後你別怪他狠心。好瞭,小姑奶奶乖乖在傢等著,等你胡叔帶安寧城的糖面糍粑球和水晶芋頭糕回來給你吃。”
天色本就不早瞭,實在無法再繼續耽擱下去,車隊緩緩啓程。秦徊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視線竟與含三履成親那日的場景交疊在一起,隻見那日送親的車隊喜慶又壯觀,引得滿城的百姓皆前來圍觀、喝彩。
隊伍的最前頭是身騎黑馬、昂首挺胸、就連大婚之日也表現得平靜如水的新郎倌。當時的她雖知這門婚事不是好友所願,卻也打心底裡的替阿哥感到高興。喜他能娶到一位如意佳人,樂他有瞭相濡以沫、攜手餘生之人。
於是秦於仲的輪廓在她眼前越來越清晰,清晰到她看見她剛入秦府時最難熬的那段時日,是秦於仲一直陪在她身旁耐心的開解她;她看見她被青索城的世傢小姐們排擠、冷眼時,是秦於仲替她瞪瞭回去,還陪她一起罵這些人狗眼看人低;她看見它第一次去安寧城時,怕她膽小出錯,秦於仲一直強撐著十二分的精神仔細看護她……
面對如今事已至此、真相大白、罪人伏誅、她還能如何的局面,她還是想親口聽秦於仲告訴自己,他是否真的做瞭那些事情,是否真的一直在騙她。
她不信,不信這麼多年來他們兄妹之間所建立起的深厚情誼,隻是秦於仲單方面對她愧疚而做的補償。
清脆的“嘚嘚”聲於耳畔回蕩,將她從回憶中逐漸抽離出來,渙散的瞳孔好似又能聚焦瞭,她一再確認那是她熟悉的馬蹄聲,放眼望去還真看到瞭白鬃黑身、腳下生風的百獸。
秦徊心中感慨萬千:可算是把阿爹給盼回來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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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有時回府後的這兩日很少去軍營,每餐飯他幾乎都陪秦徊一起吃,兩人格外珍惜這僅剩的親情,卻又十分默契的沒有談及與秦於仲有關的任何話題。
今日早飯後秦有時叫住瞭秦徊,道:“午時後我要去淮江邊一趟,可想與為父一同前往?”
秦徊當即便明白瞭父親的意思,這幾日她都在等著這一日的到來,便不假思索地鄭重點頭說好。而後回朝露軒換瞭身較為正式的衣裳,出門時看到秦有時已騎著百獸在門樓前等候瞭。
一切就緒後父女二人的車馬去於青索城城門前的大部隊彙合。此次前去淮江,除瞭同析國軍隊交接秦於仲的半具屍身以外,兩國還要簽訂休戰百年的友好協議,因此除瞭征南軍營大部分士兵以外還有好幾位從朝廷來的官員。
大部隊前行的速度很快,加之軍隊中有騎兵高舉著“秦”字的旗纛,一路上暢通無阻、無人敢攔,兩個多時辰後便出瞭南澗城,離淮江已是不遠瞭。
又往前走瞭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秦徊掀開佈簾放眼望去,除瞭滿地歷經戰火後的瘡痍,以及偶爾可見的燒焦房屋的殘骸,便隻剩一望無際的遠山和黃土地瞭。
哪裡還有什麼錯落有致的屋舍,哪裡還有什麼整排的椿樹,眼前的白烏村早已不複存在。她失落的放下簾子,不忍再看。
馬車往前沒行幾步,便緩慢的停瞭下來,看來他們是到瞭。
這種場合沒人會把註意力放在秦徊的身上,況且她的馬車在整個隊伍裡處在較為靠後的位置,她隻要不離開得太久,是不會有人發現的。
於是她下瞭車,吩咐身邊人都不用跟著,便懷著沉重的心情兀自朝記憶中的那個方向走去。
致哥哥
當年秦於仲讓人放的大火曾將整個白烏村吞噬殆盡,卻燒不滅它確實存在過的痕跡。
過瞭雙龍橋一路向南走瞭幾裡路,依稀可見曾經周傢小院周父用石頭砌的圍墻還在。秦徊正欲往裡走,腳下一聲異響吸引瞭她的註意力,她低頭去看,卻又看不大清,索性蹲瞭下去。
撣開表面的黃土與碎石子,將東西拿起細細一看,居然是當年她和阿娘過年時一起貼在門上的門神——鬱壘的畫像!
她從懷裡掏出一方幹凈的帕子,小心翼翼的將這張殘存的畫像一角包好,又將帕子塞回距離心髒最近的地方。
因站起身時動作太快,一陣犯惡心的眩暈感席卷而來,腳下一軟整個人無意識的往後仰,而後便跌入一個厚實又溫暖的懷抱裡去。嚇得秦徊身體一哆嗦趕忙站直,回頭一看原來是何致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