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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装了(107)

作者:慢斯 阅读记录


金臺夕被他的厚顏無恥震驚瞭:“您這話說的,好像很聽我的話似的, 你都聽我什麼瞭?”

周牧野低頭想瞭一想,答得十分肯定:“每一句我都聽瞭。”

實話說,高中三年裡,兩人並沒有說過什麼話。

即便是高三下學期, 整個教室裡隻有他們兩個人自習時,也經常一整天都說不瞭一句話。

金臺夕自顧自做習題沖刺高考,周牧野自顧自裝B——不是伏案酣睡, 就是坐在窗臺上看外文書,再就是像雕塑一樣看著窗外。

她至今想不通,教室裡又沒別人,他到底要裝給誰看?

二人說的有限的幾句話, 幾乎都是吵架, 針鋒相對,互相貶損, 誰也不肯相讓,談何順從聽話。

金臺夕被他的顛倒黑白拱起瞭火:“你模仿我的筆跡投票給我, 難道也是我教唆的不成?”

周牧野起身上瞭講臺,拿起一根粉筆,板書龍飛鳳舞。

前不見古人,

後不見來者。

念天地之悠悠,

獨愴然而涕下。

《登幽州臺歌》

幽州臺,也叫黃金臺。

他寫完轉身,手臂撐在講臺上:“我們的筆跡是有點像。”

何止是有點像,金臺夕在後排抱臂看著,還以為是自己寫的,但仔細看去,他下筆的每一撇都有一處頓筆,像一句欲言又止的話,也像一隻想靠近又收回的手。

“嘁——我這是野路子,聽說你從小跟大師學書法,怎麼才寫成這副鬼樣子?”

“近墨者黑,大師一周一小時的輔導,哪裡比得上成年累月的影響。”

隻有周牧野知道,其實二人的字跡一開始並沒有這麼相像,他的字跡遠沒有這麼恣意奔放,直到他撿到一張被揉作一團的作文紙。

上面寫著一個奇妙的故事:時光奔波累瞭,在街角廢棄的花園裡打盹,於是世界停擺。

這是昨天的語文作業,一篇命題作文,題為“時光”。

這篇作文得瞭B-,老師的批語是“文筆尚可,跑題太過”。

金臺夕不滿意他的解釋:“就算筆跡是巧合,你為什麼要選我?麥濃對班長勢在必得,給所有人都塞瞭好處,你敢說不是捉弄我?”

“我說我沒有,你信嗎。”聲音很沉,帶著自嘲。

那天晚上,他坐在小區長椅上,問瞭她同一句話。

不過那時他眼底映著星光,問句裡帶著疑問的語氣,對問題的答案抱有期望。

她當然不信,然而事實證明她錯瞭,還讓她欠瞭一個人情。

所以她此刻動搖瞭。

可她今天還是不能相信,鐵證如山,片刻的動搖隻能凸顯自己的愚蠢。

“我不信。”

意料中的答案,周牧野沒有意外,反而露出一絲輕笑。

“你的選票是我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清清楚楚寫著我的名字。除非……”

她又補瞭一句:“除非,你能拿出更令人信服的證據。”

周牧野擡眸,臨近日暮的陽光帶瞭暖色,從窗縫爬進來,藏進他的眼睛裡。

“我沒有證據,隻有證詞。投票時我不在場,那不是選票,是一張寫瞭你名字的紙。”

無聊的自習課上,他無數次臨摹過那張作文紙上字,寫的最多的,是那個名字。

這樣的紙片他本該書後即焚,卻因為貪心,在書頁裡夾瞭一張,又陰差陽錯被人抖落,當成瞭選票。

金臺夕對那日的記憶都在嘈雜的後半段——唱票,奚落,打架,叫傢長,處分,事情一樁連著一樁,讓她顧不上回想前面發生瞭什麼。

坐在當年的課桌前,塵封的記憶又湧現出來。

那天語文課後,班主任宣佈選舉班長。選票一張張發下來,發到周牧野這裡,他隨手團成一團塞進口袋,就往教室外走。

班主任叫住他:“周牧野同學,你去哪?”

他頭也不回:“圖書館。”

金臺夕當時還在心裡罵他裝樣現眼,一轉頭,就把這事兒忘瞭。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說?”

“我回來時,你已經被請進瞭教務處,再糾結是誰投的票對解決問題沒有幫助。”

金臺夕想起瞭程雨霽打聽到的當年經過,這份或有人情在她心裡壓瞭許久,是時候問個清楚。

“是你讓麥濃改變主意,撤銷瞭我的處分,是不是?”

周牧野沒有否認:“是我沒有保管好自己的東西,理應消除影響。”

他說得那樣理所當然,似乎自己做的事隻與自己論是非,和她毫無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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