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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装了(108)
作者:慢斯 阅读记录
金臺夕覺得自己這些年對他的積怨像個笑話:“你沒有做過的事不告訴我,做過的事也不告訴我,看我一個人犯傻,很有意思嗎?”
見他臉上毫無悔意,她又補瞭一句更厲害的:“如果我早知道這些,也不會這麼討厭你。”
周牧野回到她身邊坐下,看著黑板上的字輕笑:“我那時覺得,你討厭我也不錯。”
金臺夕忍不住給瞭他一肘:“那你現在告訴我是什麼意思?”
周牧野吃痛,反而笑意更深:“我後悔瞭,成長瞭,變得比小時候更貪心。”
“呵,你現在後悔晚瞭,老子不是被你牽著鼻子走的那種人!”
她倏忽起身,覺得不解氣,又踹瞭他的椅子一腳,揚長而去。
這是金臺夕畢業後進求是中學的校園,以前雖然每年都要來幾次,但每次都隻是在傳達室與人聊天,從未進來過。
孫大爺笑她三過校門而不入,她也隻是笑笑,這是她最討厭的地方,不入也罷。
可此時此刻,夕陽灑金,校園裡空蕩廣闊,樓宇、雕塑、花圃都是往日的模樣,卻沒有瞭往日的面目可憎。
她忽然明白,自己討厭的不是這座校園,而是裡面的人。
以前她心煩的時候,最愛上天文樓,因為這裡人最少,離天空最近。趴在欄桿上,就可以俯瞰整個校園,校園裡的人卻找不到她的蹤跡。
她故技重施,踩上最高一階臺階,用一種岌岌可危的姿勢探出身去。京城早秋的風已清爽幹燥,不似前幾日黏膩,把金色的落日光輝溫柔地吹到她臉上。
金臺夕心裡生出一點雀躍,就像第一次發現這個地方時那樣。
於是她又探出身去一點點。
一直默聲跟在身後的人終於有瞭動作,上前一步,虛扶在她身側。
“我才不會掉下去。”
“我知道。”
話雖這麼說,他卻沒有撤回手。
金臺夕終究忍不住好奇,問她:“你到底是怎麼讓麥濃改變主意的?”
“她父親自詡高知精英,和其他吃老本的貴族不一樣,可以允許上高中的女兒私生活混亂,但不能允許她靠作弊才能通過考試。”
金臺夕的關註點顯然和麥濃的父親大相徑庭:“怎麼個私生活混亂法?”
周牧野毫不意外:“感興趣的話,我有實驗室監控錄像,但我不建議你看。”
金臺夕倒吸一口冷氣:“我個人沒什麼興趣,但出於職業需要,我也不介意看一看。”
周牧野挑眉問她:“什麼職業需要?”
金臺夕一時失言,拼命找補:“職業收租人當然需要研究房屋監控畫質。”
周牧野一本正經地附和:“很合理。”
他越是一本正經,越像在質疑。
金臺夕趕緊轉瞭話題:“你怎麼抓到麥濃把柄的?”
“人都有弱點,隻要想找,總能找出來。我和她是一類人,所以找得格外容易些。”
金臺夕驚詫地轉回身,背倚欄桿:“你和麥濃?你倆哪裡一樣?”
日漸偏西,陽光呈現出最溫暖的顏色,映在周牧野的長睫上,卻沒能融化分毫冷豔。他薄唇微啓:“從一出生,就靠討好別人為生。”
這個說法金臺夕第一次聽說,這樣的念頭也是第一次興起。
周牧野的目光裡總有淡漠的底色,似乎不曾將誰放在眼裡,她以為他永遠不會折腰諂媚、小意討好。
可他卻說,討好是他的生存本能。
可想一想,也就明白瞭。生於巨富之傢,父母不僅是父母,也是能分配巨額財富的上位者。
她笑他:“那你做得可比麥濃差遠瞭,她至少願意嫁給傢裡選的夫婿,可你呢,退學、破産、自甘墮落,哪樣能討你爸歡心?“”
周牧野輕嗤:“他還不配。”
語帶不屑,不像是假的。
不是父親,那就是……
金臺夕遲疑瞭一下,小心翼翼問道:“你母親……很難取悅嗎?”
四目相對,流光溢彩的暖色才終於淌進他眼睛裡。
他笑:“沒有,她一定會很喜歡你。“”
金臺夕和周牧野認識瞭七年,鄰桌坐瞭三年,隔壁也住瞭一個多月,可她似乎第一次見他這樣笑。
他真正笑起來的時候極美。
作者金魚金金會許多形容男人好看的形容詞,寫過各式各樣的俊男靚女,可此時此刻,她一個也想不起來,隻能用最樸實貧乏的單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