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電影很有名啊，電視總在放，我看久瞭就知道瞭。”提起過去的話題，徐理低著頭，怕左亦奚捕捉到她情緒中的輕微變化。

高中畢業很多年，但是每次想起過去耳邊都是暴雨擊打芭蕉葉的聲音，灰暗到頭的天空就像一口倒扣在地面的枯井，找不出壓抑以外的詞語來形容。

這是她不願和左亦奚提起的過去，永遠都應該塵封在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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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理第一次在片場看實時拍戲現場，對她來說一切都很新鮮。

第一幕拍的是左亦奚飾演的男主角和張海飾演的班主任之間的對手戲。大概劇情是男主翹課後被班主任發現，兩人産生爭執。

鏡頭外的工作人員拿著高壓水槍，模擬著下雨的場景。左亦奚坐在小賣部外的小桌子上，一瓶接一瓶地灌酒。

攝像機下的左亦奚是未曾見過的模樣。

狠厲，冷漠，仰頭一口氣喝下一整瓶啤酒，水滴順著喉結流到半透明的T恤衫。張海飾演的班主任打著傘找瞭過來，奪過他的綠酒瓶重重摔在塑料小桌上，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拽起。

這時候，遠近切換成近景，攝像頭對準他們的上半身，從大屏幕裡能清楚地看到左亦奚瞬間的眼神變化。

他輕蔑地扯動唇角笑瞭一下，不屑地拍開瞭張海的手，也將他的雨傘打落在地。

瓢潑大雨中，隻有他漸漸遠去的背影。

攝像頭跟隨他的腳步聲慢慢向前推進，看到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在昏黃的燈光下，逐漸彎成一座小橋，斑駁的磚墻上倒映著他模糊的身影。

“就這個時候，回頭！”陳導喊。

藏在陰影面的臉擡起，準確無誤地看向鏡頭。

那是一雙沒有感情的眼睛，麻木，遲鈍，像是對自己未來已經完全失去信心。

“我去，真是絕瞭，左老師演技我看一次就驚嘆一次。”董慧突然出現在身後，著實把徐理嚇一大跳。

“給，新買的爆米花，吃嗎？”董慧搬瞭一個小凳坐在徐理旁邊，“有一說一，拋開壓迫你這點不提，左老師演技真沒得說。做助理也就這點優點瞭，能看看帥哥美女。”

“這場要拍多久？”徐理拿瞭一顆爆米花塞到嘴裡，齁鹹，她忍著不適吞咽下去，不打算吃第二顆。

“看陳導咯，他比較嚴格，不滿意就會拍很多遍，以後你就知道瞭。”董慧順手把椅子上的□□毯子蓋子自己腿上，往徐理身邊又挪瞭挪。

果然，沒一會兒就聽到陳導拿著對講機喊，“回頭回得太快瞭，再慢點，雨不夠大，水壓再加，重來！”

“你看，我說吧。”董慧悄聲和徐理說，“拍得不好他還會罵人呢，可兇瞭。”

“拍久瞭會不會淋感冒？”徐理後悔沒讓左亦奚多吃點東西喝點熱茶，早知道會被淋成這樣，還管什麼妝造不妝造的。

“還管這個。”董慧無所謂地揮揮手，“我要這麼多片酬，我淋一整天都可以，咱們做奴才的還是不要去操皇帝的心瞭，他們拍戲拍得久對我們唯一的好處就是能摸摸魚，等他們拍完回來瞭又有得伺候瞭。”

“剛才我也看到瞭，左老師對你也就一般般。”董慧翻瞭一個白眼，“你給他倒水他都不接，還要你端著喂他，真不是個東西。我看他對之前那個男助理就不這樣，擺明瞭看你是新人好欺負。我們隻是助理而已，太過分的要求不要總依著，會得寸進尺的。”

徐理：“......”

是誰說世界上沒這麼多觀衆的，就說不能讓左亦奚見縫插針地整這些幺蛾子，她當時應該毫不猶豫給左亦奚一腳才對。

徐理欲哭無淚道：“你真誤會瞭，左老師感冒瞭，身體比較虛，不方便拿我才主動說要幫他端著。”

董慧見勸不動徐理，無奈地嘆瞭口氣，“作為過來人我給你提個醒兒，你受不瞭要走之前也多要幾個簽名，好歹還能在海鮮市場賣點錢，比別的強多瞭。”

“你方法好多，好厲害。”徐理給她豎大拇指，“沒想到你看上去這麼年輕就有這麼多經驗，肯定工作很久瞭。”

“哪有。”董慧經不起誇，兩頰飛過兩團紅霞，鏡片下的眼眸都生動瞭許多，“我沒上大學，高中畢業就進圈混，下個月才滿22歲。還是羨慕你們這種有知識有文化的，選擇多。我是沒有選擇瞭，還不曉得能在圈裡待多久。你不知道，年紀大又沒背景的在圈裡隻能等著淘汰，我這點經驗根本不夠看，也就混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