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承嶼又跟她說瞭些他傢裡的事。

他大哥的事，他父母的事，還有他弟弟妹妹的事。

喬思然認真聽著，沒打斷他。

“你看，其實我們很像。你沒瞭父親，我沒瞭母親；你有母親，但等於沒有；我有父親，但比仇人還不如。”許承嶼靠在樹幹上，望著暮色，目光幽深又悲涼。

喬思然突然很想抱抱他。

她走上前，第一次主動抱住許承嶼：“許承嶼，你還有爺爺和哥哥。”

“是嗎？”他說，喑啞的聲音裡混著點小心翼翼，“那我能再貪心點嗎？”

喬思然沒回答他，隻覺得他將她摟得更緊瞭。

有路過的護士朝他們看來。而他們仿佛渾然不覺。

***

出院的那天，還是許承嶼來接她。

住院這段時間，許承嶼天天往醫院跑，雖然她一開始就否認瞭許承嶼是她先生，但似乎沒人信她的話，再加上那個擁抱，所有人都認為許承嶼在追她，並且堅信，他們終究會走在一起。

這種情況下，喬思然也隻能隨別人怎麼想瞭。

老李帶著小喬慕先下樓瞭。許承嶼去護士站辦出院手續，她在病房裡整理自己的東西。

隻是個小手術，她沒帶很多東西過來，不過是些衣物，還有兩本醫學筆記。

收拾完東西，許承嶼還沒回來。

喬思然在沙發上坐下，摸出手機。

她想給程先生發個信息，說她出院瞭。

如今工作忙，她實在擠不出時間再給程先生念書。和程先生說瞭後，程先生很理解地表示不拘著什麼時候，有空的時候想著念幾頁就好，別讓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喬思然覺得怪不好意思的，周末還是會抽時間給程先生念書。他給她打錢的時候她拒絕瞭，朋友間分享閱讀哪能再談錢。

手術前，程先生發瞭信息讓她手術後報個平安。

她答應下來瞭。

現在，她要出院瞭，也想跟程先生說一聲。

信息剛發出去，手機響瞭。

喬思然看瞭眼。

是許承嶼忘在茶幾上的手機有信息進來。

剛要靠回沙發，她頓瞭一下。

屏幕上顯示的是她剛發給程先生的信息，還沒反應過來要確認，屏幕已熄滅。

她靠回沙發，想著自己是不是發錯聯系人瞭。

又覺得不對。

她閉上眼，回想剛才在屏幕上看到的頭像是什麼樣的。

微信頭像還是去年改的。正好媽媽節，喬慕送瞭她一小束鮮花。鮮花是他幫樓下老爺爺搬花盆得來的，孩子還特意系上瞭漂亮的絲帶，她當場拍瞭照片，換成瞭微信頭像。

想瞭想仍舊不確定。

她決定不浪費時間瞭。

點開微信聊天界面，又發瞭一條無關緊要的信息給程先生。

許承嶼的手機響瞭下。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喬思然發給程先生的第二條信息。

門外，有腳步聲傳來。

喬思然側頭。

許承嶼走進來，說：“我把手機落下瞭。”

喬思然不做聲，看著他拿手機。

隨手撈起手機，許承嶼急著往外走，一面摁亮屏幕，走到門口時，終於發現瞭不對勁。

他回過頭，看向喬思然。

她也看著他。

他稍微遲疑瞭兩秒，又走回來，在喬思然身邊坐下。

想瞭想，決定不裝聾作啞，直接坦誠相見喬思然可能更願意原諒他一點。

“我沒想騙你。”

喬思然依舊看著他。

“你又要帶孩子又要學習，我不想你再去外面打工，你隻需要專心讀書就好。”

喬思然：“嗯，然後呢？”

許承嶼：“然後，我若是直接給你錢，你肯定不會收。我總不能看著你那麼辛苦什麼也不做，所以我去找瞭你同事。”

喬思然：“湯雯倒是願意幫你？”

“一開始是不願意的。”後來他低聲下氣求湯雯，她才勉強答應的。這些年來，他就是靠著每天喬思然給他念書的半個小時的時間才能安穩地瞇一會兒眼。

喬思然沉默不語，想起瞭這幾年和程先生之間的交往。

難怪湯雯說程先生脾氣不好，但她卻覺得程先生是個很好打交道的人。

難怪她覺得程先生一直在默默地關註著她，很多事上能察覺到她心情變化，能不露痕跡地引導她。

難怪程先生也很湊巧有隻拉佈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