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裡談生意嗎？”喬思然像是隨意問起。許承嶼不太能坐飛機，國內飛這裡最少也得12個小時, 想必是為瞭重要的事飛國外的。

許承嶼心裡悶悶的。

喬思然問得認真, 沒半點明知故問的意味。

他就不懂瞭，喬思然為什麼認定瞭他是來談生意的？她就不能認為自己是特地來和她一起守歲的？她就不想想，有什麼生意重要到值得他特意飛那麼遠的？

對面有傢咖啡館, 每次他來看她，就會坐在那傢咖啡館靠窗的位置, 一擡頭，就能看見沿街的陽臺。

運氣好點的時候，他會看到她躺在陽臺上的躺椅上看書，旁邊的小茶幾上放上一杯泡好的茶。

她不會在陽臺待很長時間，頂多半個小時。

他想，定是為瞭照顧小喬慕。

咖啡館營業到晚上十點半。他跟咖啡店老板商量是不是能通宵營業，他會給錢。

老板笑著拒絕瞭，說，四十年來，咖啡館一直是十點半打烊的，今天也會是十點半關門。

他啞然失笑。

這個世界上，也有錢不管用的時候。他突然對咖啡店老板起瞭敬意，是他失禮瞭。

十點半，咖啡店準時打烊，他靠在咖啡館的門前，擡頭看著對面。他清楚國外的夜晚不安全，但他無所謂。他隻想離她足夠近，能和她一起守歲便好。

所以當看到她靠在陽臺邊緣的欄桿上，擡頭看著空中綻開的煙花時，突然覺得老天爺待他真的不薄。

“沒有談生意。”許承嶼回答。

喬思然“哦”瞭聲，沒問下去。

一會兒的工夫，她便包好瞭六根春卷。畢竟是油炸食物，多吃對身體也不好，而且六根就很管飽瞭。

起瞭油鍋，喬思然開始炸春卷。小喬慕正睡著，她沒敢打開油煙機，不過饒是這樣，孩子還是被吵醒瞭。

小喬慕嘴裡哼唧唧，小胖腿一蹬一蹬，被子被他踢得老遠。

許承嶼走到嬰兒床邊，彎下腰，抱起小喬慕。

他沒有太多抱孩子的經驗，上一回抱孩子還是在醫院裡，喬思然生産的時候。

那時，小喬慕像剛産下的小貓崽，小小的，一隻手就托得起來。

大半年過去瞭，當時的小貓崽不再瘦弱，抱在手裡也有十幾來斤的樣子

小傢夥被喬思然養得很好，小胖腿倍兒有力。

和剛出生的時候皺巴巴的醜娃不大一樣瞭，小喬慕生得白嫩，一雙好看的眼睛更是喬思然的翻版。

“叫爸爸。”許承嶼對著小傢夥悄聲說。

小喬慕被他抱得不舒服，屁股一個勁得扭來扭去，小手手也不閑著，一巴掌推上去，堵住許承嶼的嘴，力氣那麼大，許承嶼差點都抱不住他瞭。

喬思然走過來，把炸好的春卷和醋碟放在桌上。

“我來吧！”她說，伸手接過小喬慕。

小喬慕回到熟悉的懷抱，委屈巴巴地趴在喬思然胸口，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告著狀。

“小傢夥不太喜歡我。”許承嶼說，沒有抱怨，隻是陳述。這大概就是報應，當初是他說不要這個孩子的，如今換兒子不要他瞭。

喬思然笑笑沒有說話。

許承嶼的心情一下子跌瞭下去。他倒寧可喬思然說他兩句，諸如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她這般笑笑卻不說話，他心裡更難受。

喬思然一擡眼，見許承嶼看著她的眼神不對勁，她輕咳瞭聲，說：“春卷冷瞭不好吃。”

許承嶼在餐桌前坐下。

春卷包得很好，餡塞得滿滿的，一口下去湯汁四溢，甚至不用蘸醋就很好吃。

許承嶼吃著，內心萬分感慨。

想起瞭在瀾清名邸，想起瞭在南城。

突然就有點舍不得吃剩下的五根春卷，就好像，吃完瞭，他就得走人瞭。

“思然……”

“嗯？”她擡眸看向他。

“我們結婚吧！”

喬思然愣瞭一下，搞不明白許承嶼怎麼突然提結婚瞭。她搖頭，將孩子放回嬰兒床。

“我不是在開玩笑！”許承嶼很認真地說。

喬思然很淡地笑瞭笑：“我知道。”

“就當是為瞭孩子呢？”心裡的苦澀更濃瞭，他從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那麼卑微地乞求。

“許承嶼，”她看著孩子，小心地替他蓋好小被，“何必呢？”

“我是真的想要挽回！”

她走過來，坐下，與許承嶼面對面。

她看瞭他許久才開口：“你還記不記得你去醫院找我，問我是否懷孕時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