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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后记得我(171)
作者:知稚鱼 阅读记录
人常常會意識到自己是種矛盾生物, 考卷的單選題或有唯一選項, 可在生命中, 許多事是A選項與B選項交織往複,不斷纏繞, 甚至有時還會冒出CDEFG……
這些矛盾亂人心,他深有其感。
此刻對面的燈光還未亮起, 他關瞭窗去水櫃、洗手、撳按鈕、開藥罐。
手邊是兩隻外觀相似的藍色陶瓷杯。
他正用的那隻,手柄上有歪歪斜斜的幾個字母。
靜夜裡的水聲像打在心裡的鼓點,他仰頭吞那些或白或黃的藥片,幾口水咽下,杯中已空,再向窗看過去,心中瞭然。
看來,她和老太太的對話還沒結束。
誰也不知道, 眼前這面窗是他的唯一心機。
盡管強調克制,但偶爾, 他會忍不住向窗外探一眼。
比如,上回看見瞭她在那張秋千椅上曲身打盹, 後醒來時張牙舞爪地不知在做些什麼。
這人從來不是他可推測明白的,正如確定關系的那晚他也不知為何那樣突然。
可或許正是這份跳脫把他吸引,讓他深深陷進去,耿耿於懷,念念不忘。
白日的場景歷歷在目,石榴樹似還在眼前投下樹蔭,老太太那句話他聽得明白,也很想如此踐行,可又能如何呢?
他回身,扯瞭苦笑。
算瞭。
……
借助安眠藥物起碼能保證每晚睡眠,隻是,藥效偶爾不濟,隔天陸應和醒得很早,驅車至北大街,天還蒙蒙亮,遠處泛著昏黑,這兒的早飯攤才剛出不久。
環視瞭一圈後確認目標,老太太上回說愛吃的那個攤位就在不遠處,周邊已圍瞭三兩個人。
大傢按序排隊,輪到他時與老板比劃:“兩套煎餅果子,都加腸加蛋,一套不放辣。”
老板手腳麻利,熱乎乎地包好給他,說句慢走。
早市很有煙火氣,撫動這座淡漠城市裡的所有凡人之心,他也不例外。
他往車座上鋪幾層濕巾,熱氣自袋內盤旋而上,悠悠地向窗外散。
胡同住的年輕人不算多,他到達時,胡同口的牌坊處已經有人出來,其中一個是朱大爺,他最近不耍劍,改玩抽陀螺,木頭陀螺在他手裡來回自如地被轉著。
見到他,朱大爺眉眼舒展,精神矍鑠的臉上躍著熱情友好:“小和,今兒個這麼早就來啦?”
他是學老太太叫的稱呼。
“是啊大爺。”
陸應和沖他笑著點點頭,這是巷子裡人約定俗成的打招呼方式,不管熟不熟,總要喊一聲,相互一笑,聊以致意。
招呼打完,便可各行各事。
陸應和今日特意早來是為瞭討好老太太,這小老太聽他一回話實屬難得,必須哄著。
可正預備提著裝煎餅的袋子向裡走,才兩步,朱大爺又喊住他。
陸應和隻好停住回頭看,才發現朱大爺表情帶著猶疑。
看他手裡拎著早點,單眉一皺,“不對呀,不是你陪你傢老太太去的青海啊?”
突然間,有琴弦在崩裂,原來是心向下墜。
這回陸應和懵瞭,“什麼?”
朱大爺把陀螺塞中式大褂的口袋裡,萬分誠懇,“對呀,昨晚就走哩,我還納悶呢,不是說要出國治病去嘛。”
大事不妙。
來不及多問,陸應和趕忙跑向院子。
院內是空寂的,隻有昨天靜穆的石榴樹上有兩隻雀兒在叫,叫的人陣陣心慌。
他額頭都沁出汗瞭。
這下完瞭,老太太跑瞭。
大堂看瞭,臥室找瞭,哪哪兒都找遍瞭,昨天他收的行李還在原地,什麼都沒少,人卻不見瞭。
再聯想到昨晚窗外景象,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人選。
朱大爺就在牌坊外的空地與人抽陀螺,看見他匆忙跑出來想問問到底怎麼回事,還沒待開口,車門一開,車子一動,剩一堆尾氣。
陸應和在紅綠燈處停下時才意識到手腕還勾著兩個裝煎餅的袋子,細繩給手腕勒出痕,皮膚也被熱氣熏紅瞭,如今顧不上幹凈整潔,他隨手取下來扔副駕上。
眼神向扶手箱上的一本筆記本瞥一眼,那是他剛才在老太太臥室櫥櫃裡翻到的,底層衣服下露出一個蔚藍的角,是這本筆記。
他來不及看,綠燈一亮,繼續上路。
電話無論如何也打不通,老太太的也好,梁寧希的也好。
心中一團火燒瞭起來,他氣得錘方向盤,實在是恨自己昨天就那樣走瞭。
老太太的病不能拖,她年事已高,林恒朋友告訴他必須盡快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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