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有面鏡子，兩個人是疊疊樂一樣的姿勢。

於若芳先出去瞭，“要走瞭，趕緊下來。”

陸應和緩瞭好一會兒才能從床上起來。

梁寧希吐吐舌頭，“很痛？”

“你說呢？”

他們從樓上下來，於若芳推著梁海，把她拽過去，“這是在店裡呢。”

梁寧希皺著眉，然後想通瞭，“我們又沒幹什麼。”

梁海擡起頭，額頭上三道杠，“怎麼瞭？”

於若芳回頭對陸應和假笑一下，再沖著梁寧希白瞭一眼。

梁寧希：“……”

*

陸應和笑得合不攏嘴。

梁寧希把收到的白眼轉給他，“還笑呢，到底怎麼睡著的？”

陸應和聳聳肩，“可能太暖和瞭？”

說得倒也不錯，那個單間有扇窗子，剛好投進陽光，南方的冬是濕冷，日光能除濕驅寒。

梁寧希瞇著眼看太陽落山，想到，這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二個冬天。

修理店的老板給她發消息問到哪裡瞭。

梁寧希睜開眼往前路看瞭看，就一個路口的距離瞭。

海洲的街道是遠不及北林熱鬧的，但煙火氣濃鬱，還有小商販在一邊賣糖葫蘆和一些自制的糕點果子。

車子在修理店門口穩穩停下，恰好有一個車位，直對著店門口。

修理店老板喜出望外，“可算來瞭。”

梁寧希也覺得不好意思，SD卡早就修複好瞭，她沒時間過來拿，想讓於若芳來取吧，又怕她不知道裡頭存儲瞭什麼照片，她還是想親自確認。

而這次，陸應和剛好在。

她在衆多照片裡尋找，一圈又一圈。

沒找到。

陸應和問：“怎麼瞭？”

梁寧希看向老板：“就這些瞭？”

老板說：“對呀，能打印出這些已經很不錯咯，你這張內存卡幾乎是報廢狀態呀。”

梁寧希不死心：“有沒有海邊的照片？”

“海邊？”老板想瞭下，接著眼神光一閃，“有呀有呀，我記得有的。”

他在那堆照片裡翻找，忽地想起來，於是低頭去櫃臺下拿什麼。

沒一會兒，他起身，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小心落在盒子裡瞭。”

陸應和就和梁寧希並肩站著，他們同時看向那照片。

皆一愣。

透明櫃面，粉紫色的天，蔚藍無際的大海，海灘上一道白衣短發的影子。

他們不約而同看向對方。

此刻正值日落，一片紅光彌漫在天邊，仿佛虛化瞭的殘陽逐漸往下墜落，蒼穹渺茫廣遠。

兩個人都笑瞭。

原來，他們都弄錯瞭初次相遇的時間點。

不是在夜晚冬雪下的柏林，而是在那年的那個日出之後。

殘骸

老板納悶：“是照片有什麼問題？”

梁寧希把餘款轉賬過去, 她看見陸應和在幫她把相片張張歸置在牛皮紙袋裡。她沖老板一笑，“沒有，很好。”

老板松瞭口氣, 隨後店內收款音乍然響起。

他從櫃臺出來, 把另一個小的牛皮紙袋和相機一同遞給梁寧希。

“慢走。”

……

夕陽依舊, 天地萬物都被柔和地籠住，賣糖葫蘆的小販支著自己的木棍笑盈盈地對身前的小男孩說話, 賣糕點果子的奶奶的攤位前也有客人光顧, 餐館都開門待客瞭。

車子從逐漸吵嚷的街道駛過去, 不像來時那樣順暢, 緩緩地龜速而行。

周六的傍晚比平常顯得擁擠。

梁寧希從牛皮紙袋裡又抽出那張相片。一分價一分貨, 印的清晰，連裡面人鼻背靠右的那顆痣都能看的分明。

她向前抻抻脖子, 朝陸應和的臉打量一圈，再對著相片比對。

兀自笑瞭。

人生裡有些事, 還真是奇遇。

她搡搡陸應和胳膊，頗有些得意，“你說呢？”

“是。”

“切，敷衍。”

陸應和笑一聲，他把車載音樂音量調低，用下巴指指照片問：“什麼時候拍的？”

相片裡的人確是他沒錯，可關於梁寧希的記憶卻搜尋不到。

椰林海，他隻去過一次, 完全不記得碰見過她。

非要說點印象深刻的，那就是老太太給他的戒指被一人撞凹瞭。

他托宿舍裡一個頗有門道的室友找地方修, 最後恢複原狀，他不敢帶瞭, 保管在一個盒子裡。

“就是你給奶奶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