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羨：“……”

當初聞宴教她做題，她不能知恩不報，於是把糖果當作報酬——聞宴教會她幾個知識點，她就給他幾倍顆糖算是報恩。

明明課桌裡的那些糖都進瞭他的嘴裡。

蛀牙也是他在長，牙齒也是他在作痛。

怎麼最後變成瞭她是愛吃糖的那個人，愛吃到連小孩子都來提醒她不要多吃。

“好好。”時羨抿嘴對小朋友溫柔一笑，“你不用跟你舅舅說瞭。”

“時老師，為什麼啊？”

“因為我又不開心瞭，這次不止一點點。”

時羨看瞭一眼手機屏幕，休息時間到。

她將坐在地上的好好拉起身來，輕拍幾下她的舞蹈服，拍走看不見的灰層，又把那些小巧的糖果全部歸還給她，隻留下最初的那顆。

“好好，你舅舅記性不好，他記錯瞭，老師並不喜歡吃糖。”頓瞭頓，時羨又說，“你把這些糖給你舅舅吃吧，他愛吃得很呢。”

好好撓頭：“可我從來沒看到過舅舅吃糖啊。”

時羨抿瞭抿唇，似乎是覺得接下來這話不太適合說出來，會丟聞宴的臉，但想瞭幾秒，她還是選擇很認真地跟小朋友說：“他怕羞，吃糖都是躲著吃。”

這話倒不是假話。

畢竟高中她每次給聞宴一粒糖，就被他揣進瞭兜裡，等到瞭課間，她沒註意到的時候，再小聲撕開包裝，然後將頭低到幾乎和課桌同一條水平線上，一口吃掉它。

時羨不是很懂。

隻不過是吃顆糖而已，這麼偷偷摸摸幹什麼。

一點都不符合他平時冷雋的形象。

她曾猝然出聲問過：“聞同學，我的糖就這麼拿不出手，需要你這樣去吃它？”

當時兩人沒那麼熟，隻是同桌兼題友的關系。

少年擡頭，用眼尾瞥她一眼，嘴裡含著顆糖，不冷不淡地回：“不低頭吃，難道筆直地去吃？”

這個回答，簡直算不上是個正常的理由。

好好蹬腳：“舅舅好壞！我吃糖他就說我，結果他自己躲著吃糖！”

“……”

逗弄完小朋友的時羨，把那顆糖放進包裡之後，拍拍手讓其餘學生拍好隊形，開始接著上課。

—

聞宴今天來早瞭，好好還沒下課，這次，他沒在大廳裡等，而是在教室門外站著。

教室的門是關閉的。

但佈谷鳥為瞭方便傢長觀看孩子學習，墻面是用透明玻璃做的，能看見裡面的老師和學生。

舞蹈室裡，燈光明晃，古風音樂悠揚動聽。

穿著杏色薄紗長裙，及腰烏發半紮的時羨，被好些個孩子圍在正中央的位置，臉面對著那面舞蹈鏡，在跳舞。

足尖輕點，指尖微彎，隨著身姿不斷的舞動，輕盈的裙擺在空中飄揚，背後長發也搖曳著，如流水那般柔順。

素凈的臉龐，清雅的氣質。

眉毛彎彎的，眼睛又明亮，唇角始終微微揚著。

聞宴從來沒有看過時羨跳舞，高中時候時羨也沒跟他說過自己會跳舞，以至於和時羨重逢之後，意外知道她是好好的古典舞老師時，略微驚訝。

今天是第一次看見她跳舞是怎樣一副樣態。

他知道的，時羨一直都是好看的。

無論是笑著還是哭著，眉開眼笑還是愁眉苦臉，慢慢走路時的模樣好看，跑八百米之後累得氣喘籲籲的模樣也是好看的。

但她最好看的時候——

是她笑得眉眼彎彎問他，你是不是很喜歡我的時候。

這個想法，聞宴這麼多年都沒變過，現在被推翻瞭。

時羨最好看的時候。

是她輕盈又自信跳起舞來的時候。

聞宴眸光幽沉，目光一瞬不瞬。

等舞蹈室裡的時羨，舞停下來之後，他移開眼。

喉結輕滾幾下，他忽然覺得有些躁意，於是單手扯開領帶。面上卻是雲淡風輕，讓人瞧不出任何情緒的冷淡模樣。

時羨還欠他一次“為所欲為”。

他想到。

以後要對她做什麼瞭。

第42章 手劄第四十二頁

下課鈴聲響起的那一秒, 時羨恰好跳完最後一個舞蹈動作，她停下來, 輕拍手掌組織小朋友們去換衣間換衣服。

她要等學生都被傢長接走之後才能下班，所以現下也沒急著去換衣服，而是盤腿坐在地上，百無聊賴地捏著手機。

卻筆直撞入一道深邃又隱晦的視線當中。